当然,黄家的那几个人作为真假千金里面的主要人物也没有坐以待毙,放弃挣扎。
深夜时分,黄家的地下室里,灯光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唯一的一扇小窗嵌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透进来的月光寥寥无几,勉强照亮满地的狼藉。
黄家三兄弟和养女们聚集在这里,连个能坐的像样物件都没有,只能佝偻着背蹲在地上。
黄知予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不是哭的,是每天不停的干活,累的汗水流进她的眼睛里,又不停的擦拭,揉搓导致的。
现在是又酸又涩,刚才在水龙头下冲了半天,还是止不住地流泪,视线都有些模糊。
黄知柠倒是没哭,可她的脸色却青的跟猪肝差不多,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掌搭在膝盖上,上面有明显的淤青痕迹。
这是黄寒丹带来的那三个小仙女在楼梯上戏弄她,把她推了下去造成的伤害。
她盯着对面墙根那片蔓延的霉斑,胸腔里像塞了团火,烧得她浑身发颤。
活了这么长时间,这几天吃过的亏,比她一辈子吃过的还多。
怎么也没想到,黄寒丹进黄家没几天,她们就从云端跌进了泥里。
原本以为自己在黄家生活了十几年,人脉、规矩样样熟稔,怎么也该占些优势,就算要斗,也该有来有回才对。
可现实是,对方根本没给她们“战斗”的机会,一上来就用最霸道的方式碾压。
抢房间、立规矩、故意刁难,现在甚至连下人都敢对她们甩脸子。
旁边的二哥黄邢叹了口气,他的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一抹暗红的血痂。
今天又被季博达那群人堵在花园角落揍了一顿,理由荒唐得可笑。
只因为季家老爷子接回了自己的私生子季航,他们不敢在季家跟自家老头子叫板,便跑来黄家拿他撒气。
他试过反抗,结果完全不是对手,反而被揍得更惨。
这些人霸凌的手段是相当熟练,拳头硬,下手又阴,专挑肉多的地方打,疼得钻心,却伤不到骨头,偏偏能让你痛不欲生。
三弟黄郡缩在墙角,他是以前黄家三兄弟里面最张扬霸道的人,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眼神怯怯的,说话都带着颤音。
“大哥,我们现在到底该怎么办啊?再这么被折腾下去,我精神迟早要崩溃的……”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里漏出哭腔。
“我现在每天睡觉都会梦到季博达他们龇牙咧嘴的样子,自从他们进了黄家,我连睡觉的时候都不想闭眼,生怕眼睛一闭一睁,第二天又要面对他们,实在是太恐怖了,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以前他霸凌别人时候,觉得对方缩头缩脑的样子是可笑又窝囊,一点骨气都没有。
如今轮到自己被别人霸凌,才知道那种滋味时多么难受,简直就是煎熬绝望,度日如年。
黄邢咬了咬牙,提议道。
“要不……我们找母亲说一说?她毕竟是长辈,黄寒丹再横,总得给她几分面子,让那些人收敛点?”
他也快扛不住了,连说话都带着气音。
“找她有什么用?”黄知柠抬起头,语气里满是嘲讽。
“她就知道哭!看见我拖地哭,看见你们被欺负哭,看见黄寒丹,她还是哭,除了哭,她还会什么?”
她算是彻底看清了这个母亲的真面目,就像个水龙头转世,眼泪跟自来水一样说来就来,可除了哭,什么用都没有。
上回她们被赶到地下室,气不过去找孟静棠告状,她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丹丹,也对不起你们……你们就原谅她吧……”
最后还是黄知予忍无可忍,冲她吼了一嗓子。
“你能不能别哭了!哭能把房间哭回来吗?”
孟静棠愣了两秒,黄知柠以为她总算要硬气一回,帮她们做主,没成想她居然哭得更凶了。
从那以后,黄家这几个孩子,再也没找过她。
“行了,既然母亲不帮我们,那就去找父亲。”
最后还是大哥黄封开口,出了个主意。
“找父亲?”黄知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现在家里正跟黄寒丹那群人绑在一个项目上,在他眼里,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如黄寒丹手里的资源值钱。
你指望他会为了我们,得罪那个能给他‘带来利益’的亲女儿?”
她越说越气,抬手抹了把脸,愤愤道。
“前几天大哥你被季博达他们堵在车库打的时候,他就在客厅喝茶,我们跑去跟他告状,你猜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男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这是对你的磨砺,”你听听,说的这是人话吗?”
黄封被噎得说不出话,脸色阴晴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反驳道。
“那也要看她能不能真给黄家带来利益!这段时间她是怎么做的?
把公司里的老员工全清退了,换上她那群来路不明的人,几个盈利的项目说停就停,美其名曰‘重组’。
昨天我还收到消息,说天城城南那块黄金地段的地皮被她低价转给了夜家!”
他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家里的产业被她折腾得七零八落,我看她就是借着‘查账’的名义清除异己。
照她这么干下去,黄家不等崛起,就得被她掏空了!
我就不信父亲真能坐视不管,黄家是他一辈子的心血,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被毁掉的。”
…………
黄振邦的书房,灯还亮着。
等黄封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手里端着茶杯,头发花白了大半。
前些日子还是黑多白少,如今倒过来了。
他甚至没有抬头,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