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雨宫白离开之后，长崎素世的日子变得漫长而焦灼。


    她尝试了各种方法想要打探雨宫白的消息


    比如询问可能知情的同学，又或者搜索网络上可能与新乐队“ave mujica”相关的蛛丝马迹，甚至旁敲侧击地向母亲打听。


    然而，所有的尝试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被轻描淡写地挡回，或干脆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回应。


    更让她不安的是家里的变化。


    常年在外，忙于工作的母亲，归家的频率骤然增高。


    她时常带着一种长崎素世看不懂的，混合着凝重的神情，在家里长时间地通电话，或是对着电脑屏幕上的文件沉思。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母亲却总是用“工作上的事”轻描淡写地带过，只是看向女儿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欲言又止。


    而在乐队练习时，之前那种弥漫的集体性焦躁似乎消散了。


    椎名立希敲鼓的力道恢复了精准，虽然偶尔仍会走神


    高松灯能更专注地讨论歌词。


    要乐奈不再总是望着窗外。


    若叶叶睦依旧安静，但那种紧绷的静止感缓和了些。


    丰川祥子指挥排练时，也显得更加专注和平静。


    这种变化令长崎素世敏锐地察觉到她们至少都见过雨宫白了，或者得到了他的消息。


    但唯有她被排除在外，这种心照不宣的“排除”，比直言更伤人。


    “白……为什么……你不来找我呢”


    而在不久后，她设法弄到了“ave mujica”首次专场演出的门票。


    在武道馆演出现场光怪陆离，充满宗教与哥特式的诡秘美学。


    当聚光灯打在台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上时，长崎素世的心脏被狠狠攥紧。


    雨宫白站在舞台上，依旧是键盘手，但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冷峻与疏离，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他脸颊上的创可贴早已不见，只留下了浅浅的痕迹，在变幻的灯光下看不真切。


    他们演奏的歌曲叫《trustst》。


    一时间，歌词在长崎素世的脑海中轰鸣。


    而在将视角转向台上，上面的每一个人演奏非常的精密、激烈，处处充满破坏性的美感，却也弥漫着一种近乎自毁的狂热。


    对于长崎素世来说，这不像演出，更像一场仪式，一场公开的、华丽的……奔赴某处的宣告式。


    亦或者说……就好像是他们踏入了一场，无法回头的游戏。


    “究竟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样的“交易”，能让你写出、并演奏出这样的音乐？”


    她的目光紧紧锁着雨宫白，试图从他冰冷的演奏姿态中找出破绽，找出哪怕一丝属于过去那个温和少年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而移开视线，她看到前排观众席上，椎名立希环抱双臂，眉头紧锁，表情是纯粹的困惑与担忧。


    很显然，她也被这极端化的音乐和雨宫白的状态冲击得不轻。


    在另一侧的vip区，丰川祥子竟然也在。


    她甚至举着ave mujica主题色的荧光棒，随着节奏摆动。


    脸上是长崎素世从未见过的、混合着激动、与某种欣慰的开心神情。


    “小祥，立希……都来了啊。”


    “所以，你们都知道些什么？又被告知了多少？”


    首演在近乎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而《trustst》凭借其极其强烈的风格、精良的制作，以及雨宫白已故父母带来的遗泽光环的加持，迅速在网络上引爆。


    各种解读、二创、话题纷至沓来。


    ave mujica一夜之间获得了惊人的关注度。


    按照常理，这正是趁热打铁，发布新作、巩固人气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热度达到顶峰之际，ave mujica及其所有成员，却如同水滴蒸发般，再次从网络上沉寂下去。


    没有新动态，没有采访，没有透露任何后续计划。


    只有那首《trustst》孤零零地挂在榜单上，以及网友们越发高涨的疑惑和猜测。


    而此刻，长崎素世心中的疑惑达到了顶峰。


    这种反常的，违背业界常规的操作，绝非偶然。


    于是乎，她动用了一切能想到的办法去调查，却发现关于ave mujica此后的信息被封锁得更加彻底，比之前调查雨宫白个人行踪时更甚。


    就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抹去了他们存在的一切后续痕迹。


    这种无处不在的“操纵感”，让她感到不寒而栗。


    就当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停滞不前的时候，转折便很快来临。


    就在一个看似平凡的放学黄昏。


    长崎素世挎着书包，心事重重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在途经一个平时少有的岔路口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脚步猛然顿住。


    “这是……”


    路旁停着一辆黑白涂装，标志醒目的警车。


    而在车旁，自己的母亲正与一位穿着西装，面容严肃的国字脸中年男子低声交谈


    “妈妈……？”


    她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闪身躲到路边的报刊亭后，屏住呼吸。


    母亲的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晰，上面是充满了一种不解和悲痛的情感，就好像是得知了什么坏事一般。


    而她们交谈的时间不长，国字脸男人似乎说了句什么，母亲点了点头，然后在长崎素世惊愕的注视下，跟着那个男人上了那辆警车。


    “为什么？？妈妈和那个警官有什么关系？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可来不及细想，多年练习保持的冷静在关键时刻起了作用。


    只见长崎素世迅速环顾四周，恰好一辆空载的出租车缓缓驶来。


    于是乎，她毫不犹豫地冲到路边，伸手拦下，便上了出租车。


    “司机先生，麻烦跟上前面那辆警车。”


    “请保持距离，不要被注意到。”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诧异地看了这个神色凝重，穿着校服却发出如此指令的女学生一眼。


    “追警车？？……这孩子没问题吧？”


    但或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不容置疑，司机将心中的疑问给说出口。


    他只是嘟囔了一句“这可有点难度”，便踩下油门，小心翼翼地汇入车流，朝着警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一瞬间，熟悉的街景飞速倒退。


    坐在副驾驶的长崎素世紧紧盯着前方若隐若现的警车轮廓，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妈妈……你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说……这和白的事情……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