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难道说……前世的我……退出了纽带乐队吗?”
幻象中那句冰冷决绝的我要退出纽带乐队,如同一柄尖刀,狠狠刺入雨宫白的心脏。
巨大的冲击伴随着剧烈的头痛,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喘不过气。
“怪不得……”
“怪不得我总是莫名地觉得……亏欠着她们。”
“怪不得看到虹夏努力的样子,看到凉偶尔的沉默,看到一里胆怯的眼神时,心里会泛起那种奇怪的刺痛和想要弥补的冲动……”
“原来在上一次……在某个我还没有记忆的过去……”
他用力闭了闭眼,试图消化这个残酷的认知。
“我竟然……抛下了她们?”
“在她们最需要我的时候?在乐队可能刚刚起步或者遇到困难的时候?”
“可为什么……?当时的我到底遭遇了什么,背负了什么,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
无数疑问如同沸腾的泡沫,在他心中翻涌,却找不到任何答案。
只有那份沉甸甸的亏欠感,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记忆和情绪冲击得心神激荡之时,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打碎的镜面,骤然裂开无数缝隙,随即化作点点流光,迅速消散。
熟悉的暖黄色灯光重新充斥视野,繁星练习室那令人安心的陈旧气息再次包裹了他。
耳边传来虹夏焦急的呼唤,以及近在咫尺的来自山田凉的质问。
现实,回归了。
然而在回归现实的瞬间,雨宫白立刻察觉到身体的异常。
他的右手,仿佛拥有了自己的意志,完全绕过了他此刻混乱的大脑,正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然后轻轻抚上了山田凉那微微仰起的脸颊。
又是这样。
是琴键,是那些来自过去的本能。
它们在他意志最薄弱,情绪最动荡的时刻,再次悄然接管了他的部分身体。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或者说,在经历了刚才那番足以颠覆认知的幻象冲击后,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抗拒这股源自过去自己的冲动。
雨宫白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看着山田凉因为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触碰而微微睁大的空洞眼眸,在心中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以后,真的要多来这边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也对那个或许存在于某个时空的亏欠了的自己,默默说道。
“虽然,造成那些伤痕的,并非这一世的我。”
“但,我终究是我。”
“既然是我做过的事情……无论是哪个我……这份责任,这份想要弥补的心情……都不会改变。”
“就让我,用这一世的时间,好好照顾她们吧。至少……让这个纽带,不要再轻易断裂。”
这个决定,带着些许无奈,却异常坚定。
而此刻,现实中的互动,仍在继续。
面对雨宫白那带着温度的手掌的抚慰,山田凉彻底从刚才那失控的激烈情绪中,回过神来。
她空洞的眼眸剧烈地颤动了一下,焦距慢慢回归,映出了雨宫白带着担忧的脸庞。
同时山田凉的脸上,后知后觉地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
“……抱歉。”
这时,雨宫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同时又注视着对方重新聚焦的眼眸,拇指指腹轻轻拂过她眼角的湿意。
“其实,我并没有喜欢的人。至少现在,此时此刻……”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目瞪口呆的虹夏和吓得不敢动的一里,最后重新落回凉的脸上,语气清晰而肯定:
“我心里在意的是纽带乐队,是和你们一起创造的音乐。”
“其他的事情……我还没有余力去考虑。”
“这、这样啊……”
山田凉喃喃地重复,同时微微低下头,避开了雨宫白过于直接的目光。
这个回答,和记忆中那个第一世的画面里,对方拒绝她时所用的说辞……何其相似。
只是语气不再冰冷疏离,而是带着暖意的安抚。
但没有喜欢的人这个核心意思,却重叠了。
失落感,依旧细细密密地漫上来。
而一旁的伊地知虹夏,在看到雨宫白竟然伸手去摸凉的脸,还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时,整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仿佛比当事人还要害羞,手指颤抖地指着两人,声音都变了调:
“手,手,手!你,你们在干嘛呢?!这,这也太……”
她语无伦次,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为山田凉的反常而担忧。
“我只是想让凉冷静下来。”
闻言,雨宫白转过头,朝着伊地知虹夏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无奈的温和笑容,同时还轻轻捏了捏山田凉的脸颊肉。
“冷静下来了吗?”
“嗯……”
在他的手掌轻捏下,山田凉的身体又放松了一丝,脸上的红晕却似乎更深了。
然后,她缓缓后退一小步,脱离了雨宫白手掌的触碰,同时转过身,重新坐回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最后,她又对着其他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抱歉……刚才是我不冷静了。说了奇怪的话,做了奇怪的事……对不起。”
“没,没关系的!凉前辈!”
见状,缩在角落的后藤一里连忙摆手,小声道
“我,我有时候也会……突然很激动的……”
虽然她心里还是怕得要死,但看到对方恢复正常,而且还道歉了,她还是感到了一丝安心。
而伊地知虹夏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山田凉,又感受了一下意识深处。
刚才还陷入恐慌碎碎念的虹夏一号,似乎被一直比较冷静的虹夏二号安抚住了,情绪也平稳了下来。
她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有些脱力地坐回凳子上。
“真是的……我知道你是个怪人,可偶尔也得稍微控制一下自己呀”
“突然那样真的很吓人好不好?”
她抱怨着,语气里却藏着更多的担忧与后怕:
“下次可不许再这样了哦?”
“嘿嘿……”
闻言,山田凉抬起头,对她扯出一个和平常无二的平淡笑容,仿佛刚才那个濒临崩溃的人不是她。
“你、你脸红个什么劲啊!真是的!”
伊地知虹夏被她这反应弄得哭笑不得,刚才的紧张气氛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吐槽欲。
就在这时,雨宫白挪了挪位置,让自己更靠近围坐的三人中心一些,同时深吸一口气,用前所未有的认真语气,开口说道:
“总之,就像我刚才说的,现在的我,并没有喜欢的人。”
“我脑子里想的,心里装的,是希望能够和你们一起,创造出各种各样,充满我们纽带乐队个性的曲子。”
“就是那种……无论谁听到,都能立刻想起我们,想起我们四个人一起演奏时的那种感觉……”
“热闹的,温暖的,有点笨拙但充满力量的……独一无二的曲子。”
“充满个性的曲子啊……”
山田凉迎上他明亮而坦诚的目光,刚刚平复的脸颊,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温热。
这一次,不是偏执的灼热,而是一种被他的话语和眼神所触动的悸动。
“那当然。”
雨宫白毫不犹豫地点头,然后又将视线转向一旁的伊地知虹夏,对她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调侃和更多承诺的笑容:
“毕竟,这可是虹夏一生的请求啊。”
“那就是让我来帮助你们,帮助纽带乐队走下去。”
“而我也会完成这个目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