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山田凉的询问，雨宫白略微思索了一下。
诚然，现在的纽带乐队问题不少
后藤一里还需要更多自信和舞台经验，乐队目前也缺少一个稳定的主唱，整体的配合也远未成熟。
但是他清晰地记得虹夏眼中燃烧的热情，记得一里在音乐中偶尔绽放的光芒，甚至记得凉在演奏贝斯时那沉浸而专注的侧脸。
他相信，只要大家的心还在一起，未来一定有无限可能。
不过，凉特意在两人独处时问出这个问题，其深意恐怕不止于寻求对乐队的评价。
联想到她刚才在练习室的异常，以及那段令人心悸的有关于前世的记忆碎片……
她是在害怕吧……？
害怕这一次，也会像幻想之中自己的离去失去？害怕我的承诺，只是镜花水月？
想通了这一点，雨宫白心中微微一软，那点戏谑和玩笑的心思收敛了起来，连忙安抚道：
“我觉得很好啊。虽然现在乐队还像刚破壳的小鸟羽毛未丰，后藤还需要更多勇气，我们也确实还缺一个能把大家声音凝聚起来的主唱……”
他顿了顿，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心看向山田凉
“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未来一定可以站上更大的舞台。就比如说……武道馆？”
“真的吗？”
闻言，山田凉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面对着他。
路灯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深蓝色的发丝上，而那双总是缺乏情绪的金色眼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雨宫白，里面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芒在闪烁。
“会带我们……登上武道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小心翼翼地确认。
而这细微的语气变化，让雨宫白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她在不安，在寻求一个确切的承诺。
“唉……”
想到这里，雨宫白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夸张受伤的表情看着她
“凉，我不明白。”
“为什么你总是对我，对我们纽带乐队这么没有信心呢？仿佛这武士道，对于我们来说，就注定了凶多吉少？”
“我、我没有……”
山田凉下意识地小声反驳，但眼神却微微动摇了。
雨宫白这副信誓旦旦，甚至有点演过头的样子，奇异地冲散了来自上一世的阴霾。
“哼哼，”
雨宫白见有效，立刻乘胜追击，挺起胸膛，摆出一副意气风发的姿态：
“所以要相信我！”
“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到那时我们纽带乐队所到之处，观众竭诚欢迎”
“一想到这里，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犹在眼前！”
他挥舞着手臂，说得眉飞色舞，试图用这种略显中二和浮夸的表演来驱散山田凉眼中的阴霾。
听着他这越说越飘，还自带奇怪口音的宏伟蓝图，山田凉心中最后那点不安和阴郁，终于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和暖意驱散了。
这个人……还是这么喜欢胡说八道……
但是……
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终于忍不住用她那标志性的平淡声线，默默吐槽道：
“我知道了。”
“不过，你说这些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带上那种奇怪的口音和腔调？听起来有点像老电影里的反派在发表失败感言。”
“唉？我才没有吧？”
雨宫白立刻收起了刚才的夸张姿态，换上一副无辜又纯良的表情，眨着眼睛反问
“有吗有吗？我觉得很正经，很有气势啊！”
看着他这副故意装傻，试图蒙混过关的样子，山田凉静静地注视着他。
此刻，夜风吹过，带起两人的发丝。
某一瞬间，雨宫白脸上那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似乎与某个遥远记忆角落里，那个还未曾变得冰冷疏离，会和她开玩笑的鲜活侧影重叠。
内心的某种冲动，如同挣脱了枷锁的潮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来，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她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凉？”
雨宫白见她突然站住不动，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她
可话还没说完，山田凉毫无征兆地踮起了脚尖。
在雨宫白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瞬间，一个带着些淡淡可乐甜味的触感，飞快地落在了他的唇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
雨宫白彻底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看到山田凉近在咫尺的睫毛，能感受到她温热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下一秒，他又猛地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了路边的电线杆才停下来。
最后雨宫白满脸通红，一只手难以置信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唇，另一只手扶住电线杆才勉强站稳，红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震惊羞涩和难以置信。
“唉？？？？凉？？？”你、你、你……刚才……那是……？！”
山田凉也落回了原地。
她微微侧着脸，路灯的光线在她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全部的表情。
但仔细看，能发现她白皙的脸颊上也染上了一层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只见山田凉伸出手指，状似随意地抹了一下自己的唇，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哼哼……这，就是我们的约定。”
她顿了顿，似乎是为了掩饰过快的心跳和脸上的热度，微微抬起下巴，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眸瞥了雨宫白一眼：
“干嘛这么害羞？被这么无敌的美少女吻了一口，应该是你的荣幸才对。”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直视着雨宫白震惊的眼睛，说出了那句更重量级的话：
“况且……如果你真的能做到带纽带乐队登上武道馆，实现你说的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诺言”
“我就允许你……和我结婚。”
“结、结婚？？！！！！”
雨宫白感觉自己cpu要被这接二连三的冲击烧毁了。
他顾不上脸红，也顾不上回味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满脑子都被结婚这两个大字刷屏了。
“怎么又突然说上结婚了啊！！现在乐队还没有起步，连一场正经的live都没办过，甚至连主唱都没有！”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直接从队友跃迁到婚姻了吗？！”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指着山田凉，用控诉般的语气快速说道：
“而且……等到结婚之后，你会不会一直宅在家里，每天除了打电动就是摆弄你的贝斯，然后让我一个人出去辛苦工作赚钱养家啊？！”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脑海中已经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白天在公司被上司压榨。
晚上回家还要面对山田凉递过来写着天文数字的效果器购物清单，以及她理直气壮地说这是生活必需品的画面……
光是想想这些就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感觉未来一片灰暗啊！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他扶着额头，喃喃自语，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悲惨的婚后生活。
“哦？”
山田凉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差点破功，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在她眼底闪过，但声音依旧平淡无波，甚至带上了一点玩味
“看来，你真的在认真考虑和我结婚之后的事情了啊。”
“我、我才没有！”
雨宫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跳起来反驳，脸红得几乎要滴血
“我那只是基于对你性格的合理推测！是假设！假设你懂吗！”
“是吗。”
山田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抱着她的快乐水，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静静地盯着他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
几秒钟后，她轻轻点了点头，下了结论：
“男生的傲娇，可不算是什么萌点”
“我才不是傲娇！我这是基于现实的理性分析！！”
雨宫白气急败坏，感觉自己的逻辑和语言系统在山田凉面前完全失效了。
而看着对方手忙脚乱，脸红脖子粗拼命反驳的样子，山田凉终于没忍住，微微偏过头，嘴角悄悄向上弯起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小小雨宫白，拿捏，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