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烟从山道口吹出,带着一丝未散的雷腥味。路明站在高台边缘,掌心那枚传音玉符的余温刚刚褪去。他抬起眼,前方敌军主力仍列阵于五十丈外,但队形已乱。几处黑甲士卒频频回首,战旗歪斜,显然后方异动已动摇其军心。
他没有多等。
右手一扬,一面青铜小旗自袖中滑出,旗面无风自动,映出三道不同方位的光点。这是早先埋伏在侧翼山林中的弟子们回应的信号。他们已就位,只待令下。
路明指尖在旗杆上轻敲两下,三道灵光瞬息飞出,没入夜色。潜伏已久的弟子队伍立刻行动。左翼火光骤起,数名弟子齐甩火符,烈焰贴地蔓延,封锁敌右退路;右翼沙石翻动,盾阵成列,七人持重盾前压,掩护中军推进路线。
他自己跃下高台,落于阵前大石之上,衣袍猎猎。双手结印,低喝:“三路包抄,主攻中军。”
声音不高,却穿透战场沉寂,直贯每一名弟子耳中。
中军方向,十七名核心弟子同时响应。他们早有准备,依序结阵,引动地下残存的地火之气与空中未散的雷网余力。两股力量在半空交汇,形成一道赤蓝交织的螺旋光流,轰然砸向敌军中军旗所在。
光流落地,大地震颤。敌阵中央顿时炸开一片火浪,雷蛇四窜,数名执旗者被掀翻在地,中军旗杆断裂,倒插于泥中。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瞬间瓦解,前后脱节,左右失联。
“杀!”
不知是谁吼了一声,弟子们如猛虎下山,全线压上。左路绕袭侧 nk,火符连掷,逼得敌军右翼连连后退;右路盾阵稳推,长戟破空,将试图重组防线的敌兵一一击溃;中军主力则由路明亲自带队,五名精锐弟子随行,直扑敌阵核心。
一名敌将模样的黑甲人怒吼着举起双刃,欲拦住去路。路明脚步未停,左手一挥,三道符纸飞出,在空中自燃成火线,交织成网,罩头落下。那人刚撑起护盾,右肋便被一道暗影箭矢洞穿,闷哼一声跪倒在地。弟子们冲上前,将其制伏。
战场局势彻底逆转。
敌军再无斗志,各自奔逃。有人扔下兵器转身就跑,有人跌倒在泥里爬不起来,还有人慌不择路,竟往尚未熄灭的地火裂缝中跳去,惨叫未绝便没了声息。残部试图聚拢,可每当有人喊出整队口令,下一瞬就被雷光劈中肩背,或是脚下突然裂开火口,逼得他们只能四散躲避。
路明立于战场中央,不再追击。他双手翻动,十指连引,调动剩余灵力布下震慑之术。震魂鼓声自四面响起,一声比一声急;空中浮现巨兽虚影,张牙舞爪,虽非实体,却让逃兵胆寒;天际雷云滚动,电光频闪,似随时会劈下致命一击。
压力叠加之下,敌军彻底崩溃。
有人丢盔弃甲,跪地求饶;有人互相推搡,只为抢得一条生路;更有甚者,拔刀砍向同伙,妄图以同伴为盾换取活命机会。整支大军如蚁穴遭捣,溃不成军。
弟子们逐步压缩包围圈,却不急于斩杀。他们按令行事,保持阵型,稳步推进。火符悬空,雷珠在手,随时准备应对反扑,但敌人已无组织之力。
路明收回手势,环视战场。
焦土之上,残甲遍地,黑烟袅袅。弟子们分布各处,或守阵眼,或押俘虏,或救治伤员。虽有疲惫之色,但人人目光明亮,气势如虹。
他缓步走上一处断岩,俯瞰全局。敌军主力已退至百丈之外,仍在溃逃,无人敢回头。山风拂面,吹动他额前碎发。远处山脊,正是那支潜行小队出发之地,如今只剩一片死寂。
他知道,这一仗,赢了大半。
但他没有放松。
手指悄然按在腰间一枚未启用的传信符上,眼神微沉。敌军虽溃,却未全灭,仍有零星高手隐匿于乱军之中。他必须盯住,直到最后一人退出战场范围。
一名弟子快步走来,抱拳禀报:“左翼清障完成,火路已断。”
路明点头,未语。
另一人从右侧赶来:“右盾阵待命,可继续推进三十步。”
“止步。”他开口,声音平稳,“维持压制,不许深入。”
弟子领命退下。
他依旧立于岩上,身影挺直,目光如铁。风吹不动他的衣角,也吹不散他眉间的冷意。
战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喘息与哀鸣。
忽然,东侧林中传来一阵骚动,几道黑影窜出,显然是想趁乱突围。路明眼神一凝,右手抬起,正要下令截击——
一支火矢破空而至,精准射中为首之人膝盖,将其钉在地上。其余两人慌忙回头,却被接连飞来的雷镖击中后颈,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