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沈白沉同意了。


    收了神通，合了忘川，张明以带着沈白沉回到了储备岛上，那岛上修士这时候才从地底的庇护所出来。


    岛上供应四方局的阵法还在运转，但是维持时间倒计时，只剩下不到四天。


    但是这些事情，张明以一时间都没时间管，他要抓紧跟沈白沉聊聊，后者这残存的这部分元神已经相当衰微，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张明以临时大帐中，这里条件简陋，只能给沈白沉找个地方坐靠一下。


    方一坐下，张明以本还想周全一下待客之礼，沈白沉就说道：“清湖道友，虚的就不用了，我时间不多了。”


    “哦，好。”


    闻言，张明以停下其他无所谓的准备，拿出自己信令，这东西经过这些年更新换代，功能已经比较多了，有记录存储的功能。


    看张明以准备好，沈白沉说道：“道友，还请你们阻止我，不能再让这人间大规模拜月祭祀了，那月亮在靠近。。。”


    上来就是干货，张明以禁不住微微抬头，注意力立即完全集中。


    “在靠近？”张明以追问，“那月亮是何等存在，是什么来历，道友你了解吗？”


    沈白沉微微摇头，说道：“不知道，那肯定是超出我们理解的元婴之上的存在，而且它的的恶意是无差别，是普世性的，它在消解我们所有人的理性秩序，降下来的力量也只是为了增加混乱。


    从长远来看，接受月光异化的人，会渐渐向混乱疯狂倾斜，或者承接它的恶意，表面上能维持理智，实际上意志已经被完全扭曲。


    我那本体，现在就是后者，我们啊，就是贪图它降下来的一些力量，才最终一步步发展成现在这样，已经回不了头了。


    现在，它正在尝试着靠近，我那个本体就是坚定追随者，我正在助推血月降世。我们的目标，不是三十年一次，是让这血月永远驻留。”


    听到这里，张明以脸色微微一沉，其实他考虑过这种最坏结果，但是听到沈白沉这亲口证实，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张明以问道：“你的转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白沉说道：“第三次血月，八十六年，你们和夏廷就蝗灾互斗的那一年。我是从那一年开始逐步转变的，人龙计划也是从那年开始萌芽的。


    说到这人龙计划、血脉仙药，我们一开始倒没有杂着太多血月降世的想法，我们就是认为这是个比较大的商业机会而已。


    是到第四次血月之后，也就是一百一十六年之后，我们转变进一步加深，越发渴望血月长存，才有了这血月福报理论的说法，开始鼓动凡人拜月，助推血月降世。”


    张明以接道：“关于血脉仙药的部分我知道，当年我从你们万兽山流出来的资料看到过。这血脉仙药的源头，是一个叫孙富贵的半妖，当年我们和夏廷就蝗灾相争，就是他鼓动的。


    后面，他又趁着研究治愈妖化的当口，派出来了一个叫无猜的半妖，把血脉仙药的源头技术传给了你们。”


    听张明以这么说，沈白沉愣了一下，恍然说道：“原来如此，我们竟然也是被利用的，真是好阴毒。若不是这样，这血月降世进展也不会这么快。


    他应该是最早助推血月降世的几股力量之一，他推动血脉仙药的诞生传播，正好助推了血月崇拜思想传播。”


    “对。”张明以说道，“所以我们现在要赶紧回头，沈道友，你知不知道有什么办法阻止抑制血月降世？”


    沈白沉愈发衰弱，说道：“不知道，我以前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助推血月降世，从来没考虑过怎么抑制。我只知道血月崇拜祭祀是起到促进作用的，崇拜祭祀的规模越大，促进效果就越强。


    反过来想，那就是禁止血月崇拜，连着血脉仙药，也应该彻底禁掉。这两者同源，接触了血脉仙药的人，始终会转向血月寻求力量的。


    清湖道友，拜托你们了，把我的话带给其他人，从现在开始，严格禁止血月崇拜，禁止血脉仙药，我们可能还有时间机会回头。


    如果再出现一次像前两年那样的混乱，就彻底回不了头了。”


    说着，沈白沉一阵激动，口鼻清气外溢，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


    “沈道友，你别激动。。。”


    张明以连忙安抚，指了指信令，“我这里在记着。”


    安抚没用，张明以又施法，想要再帮他拖一拖，再从他口中知道些东西。只是这都没用，他识海中元神正在快速溃散，整个人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沈白沉挣扎说道：“我找的几个人。。。是周安，叶黄圣。。。张霖李。。。孟非同。。。邓秉。”


    他拼尽全力，说出了邓秉这最后一个名字，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就彻底散了气息。对应在沈白沉的识海中，就是他这一小股元神彻底溃散。


    到这，沈白沉这个化身，是彻底死了，张明以无可奈何，他还有好多东西想问的，但这个对话却实在太过短暂，短暂到只够沈白沉摆明态度，其他的次一等的机密都来不及透露出来。


    张明以检查信令上的内容，刚才两人的一段简短谈话被完整录制了下来，确认无误后，便给姜本拙和齐长空各自发过去了一份。


    之后，张明以给沈白沉收敛了一下肉身，继续出去主持这储备岛的防务。


    岛上经沈白沉这一闹，四处一片狼藉，所幸阻止及时，主要阵法设施无碍。张明以这个主心骨一出来，岛上警戒秩序又恢复了许多。


    巡视中，张明以精神依旧紧张，现在局势，打掉沈白沉一个化身，并不够完全解决危局。联军一刻不退出来加上齐长空问题一刻不能解决，这个储备岛始终还是处在危险之中。


    张明以始终紧绷着，就这么又巡守了一个多时辰。


    “打赢了？”


    湖岸边上，一个声音在张明以身后响起，是齐长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