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石室在不断坍塌，轰鸣声震耳欲聋，金色的晶石随着轰鸣声接连炸响，最后一块晶石的光芒也彻底熄灭。
念土和龙战长老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地宫入口，身后的阶梯瞬间被坍塌的岩石吞没，石台重新合拢，仿佛从未打开过，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祭坛，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首领还躺在原地，翅膀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依旧昏迷不醒，金色的鳞片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快！先救首领！”念土冲到首领身边，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护源鳞的光芒顺着手臂流淌，注入首领体内。
金色的光芒在首领伤口处闪烁，原本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它哼唧了两声，尾巴轻轻动了动，显然脱离了危险。
龙战长老松了口气，转身对其他龙族吩咐道：“你们留下清理祭坛，顺便照顾首领，我跟念土去龙冢。”
“长老，这太危险了！”一只年长的龙族忍不住劝道，“千丈冰原的寒气能冻裂龙鳞，万骨林里全是当年战死的怨灵，就算是您……”
“没什么危险不危险的。”龙战长老打断它，金色的瞳孔里透着决绝，“界种要是结果，整个源界都得完蛋，别说千丈冰原，连葬龙谷都保不住。”
它顿了顿，看向念土：“我们现在就走，越快越好。”
念土点了点头，把首领交给留下的龙族，又深深地看了一眼它沉睡的脸，转身跟着龙战长老，展开翅膀，朝着源界北端的方向飞去。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念土下意识地裹紧了衣服，护源鳞的光芒在胸口微微闪烁，驱散了些许寒冷。
“龙冢比想象中更远。”龙战长老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它的翅膀在夜空中划出金色的弧线，“按我们的速度，至少要飞三天三夜才能到千丈冰原的边缘。”
念土“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着影蛇的事。
如果影血真的藏在影蛇心里，那它现在在做什么？
是已经开始行动，还是在等界种的另一半出现？
还有祖龙，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把界种分成两半，一边交给影蛇守护，一边藏在龙冢，又留下地宫和囚熊作为线索，他到底想干什么？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像解不开的乱麻。
“别想太多。”龙战长老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祖龙的心思没人猜得透，但他做的一切，至少在三百年前，是为了保护源界。”
念土沉默着，没说话。
三百年前是为了保护，那三百年后呢？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的两块金色鳞片，鳞片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序章的图案隐隐浮现，却依旧看不懂。
或许到了龙冢，看到祖龙的骨殖，一切就能有答案。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几乎没有休息，除了偶尔停下来补充体力，其余时间都在赶路。
越往北飞，气温越低，空气里的水汽都凝结成了冰晶，打在翅膀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第三天清晨，一片白茫茫的冰原出现在视野里，无边无际，仿佛与天相接，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人睁不开眼睛。
“那就是千丈冰原。”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金色的鳞片上结了层薄冰，“穿过这里，再走一天，就是万骨林。”
念土眯起眼睛，看着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原，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冰原上太安静了，连风都好像被冻住了，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一片死寂。
“这里……没有活物吗？”他忍不住问道。
“以前有。”龙战长老的声音沉了下来，“千丈冰原上原本住着冰族，三百年前突然一夜之间全消失了，连骨头都没留下，从那以后，这里就成了禁地，除了龙族的使者，没人敢靠近。”
冰族？
念土愣了一下，他从未听说过这个族群。
“冰族很弱，没什么战斗力，但他们能操控冰雪，对千丈冰原了如指掌。”龙战长老解释道，“当年祖龙封印归墟的时候，冰族还帮过忙，按说不该落得这种下场。”
念土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夜之间全消失？
怎么看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灭口了。
是影蛇干的？还是祖龙？
或者……是为了保护龙冢的秘密？
“先下去再说。”龙战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着冰原的方向飞去。
念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安，跟着它降落在冰原上。
脚刚一落地，就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瞬间传遍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冷意，护源鳞的光芒猛地亮了起来，才勉强抵挡住这股寒气。
“小心点，别离开我太远。”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警惕，它低下头，用鼻子嗅了嗅冰面，“这里有股奇怪的味道，像……腐肉。”
念土也跟着嗅了嗅，空气中除了冰冷的寒气，确实有股极淡的腐臭味，藏在冰层下面，若有若无。
他蹲下身，用手指敲了敲冰面，冰层很厚，发出沉闷的响声。
“下面有东西。”他肯定地说。
龙战长老点了点头，金色的爪子在冰面上轻轻一划，一道金色的光刃闪过，冰层瞬间裂开一道缝，腐臭味变得浓郁起来。
念土探头往裂缝里看，只见冰层下面，冻着无数具尸体，层层叠叠，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出他们穿着单薄的衣服，身体蜷缩着，像是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是冰族！”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震惊，“他们不是消失了，是被冻在了冰原下面！”
念土的心脏猛地一沉。
被冻在冰原下面？
是谁干的？
他伸出手，金黑交织的光纹在指尖凝聚，轻轻碰了碰裂缝里的寒气。
寒气里，竟然带着一丝微弱的归墟气息，还有……影蛇的味道！
是影蛇干的！
它为什么要杀冰族？
难道冰族知道影血的秘密？
“快走！”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这里不安全，冰族的怨气太重，再待下去，恐怕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
念土点了点头，站起身，正准备跟着龙战长老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裂缝深处，有一具尸体的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是块蓝色的冰晶，和护源鳞的材质有些相似，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
他心里一动，伸手进去，把那块冰晶拿了出来。
冰晶刚一离开冰层，就发出一阵柔和的蓝光，上面的花纹开始流转，像活过来一样，在他手心投射出一段模糊的影像——
冰族的族人在冰原上奔跑，身后追着一道巨大的黑色影子，影子里伸出无数根黑色的丝线，缠住跑在最后的族人，将他们拖进影子里，冰晶就是在这时，被其中一个族人攥在手里，埋进了冰层。
而那道黑色影子的形状，赫然就是影蛇！
影像很快消失，冰晶的光芒也暗淡下去，变成了一块普通的蓝色石头。
念土握紧冰晶，指节泛白。
果然是影蛇！
它不仅杀了冰族，还把他们的尸体冻在冰原下面，显然是为了掩盖什么。
“还愣着干什么？”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催促，“快走！”
念土回过神，把冰晶收好，跟着龙战长老，快步朝着冰原深处走去。
越往冰原深处走，寒气越重，脚下的冰层也越来越厚，偶尔能听到冰层下面传来“咔嚓”的响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动。
念土的警惕心提到了最高，护源鳞的光芒一直没有熄灭，金黑交织的光纹在身体周围流转，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中午时分，他们来到了冰原的中心地带，这里有一座巨大的冰山，直插云霄，山顶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到顶。
“翻过这座山，就出千丈冰原了。”龙战长老喘着气，金色的鳞片上结的冰越来越厚，“休息一下，我们下午再走。”
念土点了点头，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递了一块给龙战长老。
就在这时，冰山后面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歌声，咿咿呀呀的，像是女人在唱，又像是小孩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龙战长老的脸色瞬间变了：“不好！是冰怨！”
“冰怨？”念土不解地问道。
“是冰族死后的怨气化成的怪物。”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恐惧，“它们靠吸食活物的精气为生，最喜欢找外来者的麻烦！”
歌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温度骤降，冰层下面的“咔嚓”声也越来越响，像是有无数东西正在往上爬。
念土站起身，握紧了拳头，金黑交织的光纹在身上暴涨。
“吼——！”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冰山后面传来，紧接着，无数道白色的影子从冰层下面钻了出来，朝着他们扑过来！
那些影子没有实体，像是由冰雪组成，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里发出刚才听到的诡异歌声。
“小心它们的爪子！”龙战长老怒吼一声，金色的龙火喷向冲在最前面的冰怨，“被抓到会被冻成冰块！”
龙火落在冰怨身上，发出“滋滋”的响声，白色的影子瞬间融化了一半，却很快又在寒气中凝聚起来，比之前更加凶猛。
“它们不怕龙火！”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惊讶，“用归墟的力量！”
念土点了点头，黑色的光纹在手心凝聚，猛地朝着扑过来的冰怨拍过去。
黑色的光纹落在冰怨身上，像是遇到了克星，白色的影子瞬间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有效！”龙战长老惊喜地喊道，“用归墟的力量对付它们！”
念土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释放着黑色的光纹，将扑过来的冰怨一个个打散。
可冰怨的数量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有一批从冰层下面钻出来，像是杀不尽的潮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龙战长老喘着气，金色的鳞片上已经出现了好几道被冰怨抓伤的痕迹，伤口处凝结着冰块，“我们得冲出去！”
念土看了一眼冰山的方向，那里的冰怨最少，或许可以从那里突围。
“跟我来！”他喊了一声，率先朝着冰山的方向冲去，黑色的光纹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将扑过来的冰怨全部打散。
龙战长老紧随其后，金色的龙火在旁边掩护，为他清理侧面的冰怨。
两人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很快就冲到了冰山脚下。
就在他们准备绕过冰山，冲出冰怨的包围时，冰山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山顶的积雪滚滚而下，露出里面的东西——
不是岩石，而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晶体，晶体里冻着无数道白色的影子，正是冰怨的本体！
而在晶体的最中央，插着一根黑色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深深地扎进冰山深处，散发着和影蛇身上一样的气息！
是影蛇在控制这些冰怨！
它早就知道他们会来千丈冰原，所以提前布置了陷阱！
“它是故意的！”念土的声音带着愤怒，“它想让我们被困在这里，自己好去龙冢！”
龙战长老的脸色也变得难看：“现在怎么办？冰山挡住了路，后面的冰怨又追上来了！”
念土看向黑色晶体，晶体里的冰怨还在不断地往外钻，显然是无穷无尽的。
必须毁掉晶体！
他深吸一口气，将金黑交织的光纹全部凝聚在右拳，猛地朝着黑色晶体砸过去！
“砰！”
拳头重重地砸在晶体上，黑色的晶体裂开一道缝，里面的冰怨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白色的影子开始变得不稳定。
但晶体并没有碎。
“不够！再加把劲！”龙战长老喊道，金色的力量顺着他的翅膀流淌，注入念土的体内。
念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涌来，金黑交织的光纹暴涨，他再次挥拳，砸向晶体的裂缝处！
“咔嚓！”
这一次，黑色的晶体应声而碎，无数道白色的影子失去了束缚，在空气中痛苦地扭曲着，很快就消散了。
那根黑色的丝线，在晶体破碎的瞬间，猛地从冰山深处抽了出来，化作一道黑影，朝着龙冢的方向飞去，速度快得惊人。
“它跑了！”念土喊道，“是影蛇的丝线！”
龙战长老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它果然在往龙冢去！我们必须快点！”
念土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跟着龙战长老，展开翅膀，飞过破碎的冰山，冲出了千丈冰原。
刚一离开冰原，气温瞬间升高了不少，眼前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森林，树木都是黑色的，没有叶子，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地面上，散落着各种各样的骨骼，有大有小，层层叠叠，铺了厚厚的一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这就是万骨林。”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百年前，祖龙和归墟的大军在这里打过一场大战，死了很多人，这些骨头……都是当年战死的。”
念土看着眼前这片阴森的森林，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和千丈冰原的死寂不同，万骨林里充满了声音，却不是活物的声音，而是骨头摩擦的“咔嚓”声，和若有若无的叹息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小心脚下。”龙战长老提醒道，“这里的骨头里，藏着不少怨灵，一旦被它们缠上，就会被拖进骨头堆里，永远也出不来。”
念土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护源鳞的光芒在胸口微微闪烁，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刚走进万骨林没多远，地面上的骨头突然开始移动起来，像有了生命，朝着他们的脚边聚集，想要缠住他们的脚踝。
“别碰它们！”龙战长老喊道，金色的爪子在地上一划，一道光刃将靠近的骨头劈成了碎片，“这些骨头被怨气浸染，有剧毒！”
念土依言，用金黑交织的光纹将靠近的骨头弹开，黑色的光纹落在骨头上，骨头瞬间化作了飞灰。
“看来归墟的力量在这里也有用。”他松了口气。
龙战长老却没那么乐观：“万骨林的深处，有个‘骨冢’，是当年战死的龙族和归墟首领的埋骨地，那里的怨气最重，连归墟的力量都可能失效。”
念土的心里咯噔一下。
连归墟的力量都可能失效？
那他们怎么过去？
就在这时，前方的骨头堆里，突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抓住了念土的脚踝！
手的主人慢慢从骨头堆里爬了出来，是个穿着破烂盔甲的士兵，半边脸已经腐烂，露出里面的骨头，眼睛是两个黑洞，正直勾勾地盯着念土。
“活人……”士兵的声音沙哑得像磨砂纸，“给我……你的肉……”
念土心里一紧，正要用光纹把他弹开，却突然注意到士兵的盔甲上，刻着源界军队的标志，和父母当年穿的盔甲一模一样！
是三百年前战死的源界士兵！
他的怨气竟然重到能凝聚成实体？
“别杀他！”念土喊道，阻止了想要动手的龙战长老，“他是源界的士兵！”
龙战长老愣了一下：“可他已经变成怨灵了！”
“我知道。”念土的声音有些沉重，“但他生前是为了保护源界而死的，我们不能这样对他。”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金色的光纹在指尖凝聚，轻轻地放在士兵的头顶。
金色的光纹带着源界之心的温暖，缓缓注入士兵的体内，他腐烂的脸竟然开始慢慢恢复，眼睛里的黑洞也渐渐有了一丝光亮。
“家……”士兵喃喃自语，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我想回家……”
念土的心里一酸，点了点头：“你可以回家了。”
士兵的脸上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身体彻底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骨头摩擦声突然停了下来，那些原本想要靠近的骨头，也纷纷退了回去，仿佛被刚才的一幕震慑住了。
“没想到你能净化他的怨气。”龙战长老的声音带着惊讶，“看来源界和归墟的融合之力，比想象中更强大。”
念土笑了笑，没说话，心里却松了口气。
至少，不是所有的怨灵都是敌人。
他们继续往前走，有了刚才的经历，周围的怨灵似乎都变得安静了许多，虽然依旧在骨头堆里游荡，却没有再攻击他们。
傍晚时分，他们来到了龙战长老说的骨冢。
那是一个巨大的土堆，由无数的骨头堆积而成，高约百丈，像座小山，土堆周围萦绕着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道影子在挣扎、嘶吼。
“就是这里。”龙战长老的声音压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