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里,崔小燕喝了一碗热腾腾的鸡汤。
灵泉水煮出的鸡肉鲜嫩多汁,香气扑鼻,她一点都没有反胃的感觉,反而还胃口大开。
她喝完汤,又吃了两个空间里自产的红苹果,胃里暖烘烘的,整个人精气神都补了回来。
她换了一身灰黑色的棉布运动服,方便跑动,裤脚扎紧,外套里藏着两根短钢管。
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塞进鸭舌帽里,脸上依旧捂着严严实实的深色口罩。
外头天色应该已经全黑了。
崔小燕意念微动,从空间里迈步出来。
她落脚的地方还是那处堆满破家具的后院,夜风很凉,夹杂着一股馊水味。
墙外白天追杀她的叫骂声早就散了,只剩下远处主街隐约传来的喧哗。
她手脚麻利地翻过院墙,轻巧落地。
永黑里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癫狂。
街道两旁挂着昏暗的红灯笼或者刺目的白炽灯,霓虹灯管弯曲成各种招牌,闪烁着劣质的彩光。
路边有蹲着抽烟的烂仔,也有穿花短裙、冻得瑟瑟发抖的暗娼。
空气里满是烟草、劣质香水和大排档油烟的味道。
崔小燕混在人流里,步子迈得很稳。
走到街中心,前方一座三层红砖老洋房前挤满了人。
大门上挂着一块铁牌子,“天成寄卖行”。
门口守着七八个身穿黑背心、手臂上满是刺青的打手,手里拿着短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
里面传来阵阵嘈杂的叫价声,伴随着木槌敲击桌面的脆响。
“青花缠枝莲纹盘一件,起拍价,两万块!”
“两万二!”
“两万五!”
崔小燕停在门外,站在几个看热闹的小贩后头,往里看去。
大厅里点着几盏汽灯,烟雾缭绕,正中间搭了个木头台子,一个穿长衫的中年人正拿着小锤敲击桌面。
底下坐了三四十个男人,有的穿长衫,有的穿西装,个个手里捏着牌子。
除了古董瓷器,台子后方还摆着几排木箱子。
箱角露出了生锈的铁皮和油纸包,看形状,很像是走私来的机器零件和武器。
甚至还有几个箱子里,装着金条和进口奢侈品。
只要能换钱的东西,这里全卖,不管是抢来的、偷来的,还是走私沉船捞上来的。
“三十八万!三十八万成交!”
长衫主持人一锤定下,台下一片起哄喝彩。
一个小小的黑市拍卖,一件古董就能炒到几十万。
那她空间里那成堆成堆的古董,得值多少钱啊?
之前她还为了筹钱发愁,早知道就直接拿一件古董来卖了。
一件就卖个几十万,省心省力,还不用被别人盯上。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
今天下午她刚杀了和兴盛五个人,现在她只要一露面,肯定会引火烧身。
看了十来分钟,崔小燕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大门口的石阶下,侧面突然走过来一行人。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穿着一套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外头披着一件薄呢大衣。
他步子迈得极快,正侧头跟身旁的随从交代事情,没留意脚下。
崔小燕刚转过身,两人迎面撞了一下。
男人的肩膀擦过了崔小燕的左肩。
崔小燕下盘极稳,脚步只是晃了晃便站定。
但对方身后两个穿黑夹克的打手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呵斥道。
“走路不长眼?撞着军哥了,赶紧赔礼道歉!”
崔小燕眼神微变,手腕悄悄垂向袖口,扣住了空间里头拿出来的钢管。
她不想惹事,正准备想随口应一句敷衍过去。
但走在前头的男人却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呵斥。
“退下。”
男人的声音低沉,语气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是我走得急,没看路。哪有让女同志道歉的道理。”
崔小燕听到这声音,抬起了头。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面容俊朗,棱角分明,虽然穿着便服,但站姿笔挺,神态沉稳,透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这个人正是陆军。
此时陆军也低着头,看向眼前这个撞到他的女人。
对方戴着宽大的鸭舌帽,大半张脸遮在黑口罩里,唯独露出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漂亮的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近乎冷漠的清澈。
看到那双眼睛的刹那,陆军整个人呆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那双眼睛上,心脏猛地缩紧。
这双眼睛,他化成灰都认得。
在首都的大院里,在派出所的审讯室外。
那个当着众人的面一脚踹在他腹部、眼神里满是鄙夷与狠辣的女人,就是这双眼睛。
崔小燕,真的是她。
陆军的手指在衣袖里微微发颤,但脑子转得飞快。
周峰说过,这个女人在便利店遇到他时,完全是一副不认识的样子。
但这个女人身手狠辣,招招致命。
王秀芝觉得她是装的,可她现在看到自己没有任何反应,不像是装的!
如果是装的,她的眼神骗不了人。
电光火石之间,陆军脸上的表情迅速平复下来。
他没有流露出半分相识的痕迹,反而露出一个温和礼貌的笑。
“这位女士,实在抱歉,刚才手下人粗鲁了。
没撞疼你吧?需不需要去对面的医馆检查一下?费用全算我的。”
崔小燕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举止斯文,谈吐大方,跟周围那些满嘴脏话的古惑仔截然不同。
不过,在永黑里这种地方穿戴得这么体面,绝非善类。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平,“没事,不用了。我自己没看路,对不起。”
说完,她侧过身子,准备快步离开。
陆军立刻跨出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动手阻拦。
而是从西装内兜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
在下周军,在九龙做点贸易生意。
我看女士一个人在这附近走动,这地方乱得很。
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或者需要用车,打上面的电话找我,在这一带,我多少能说得上两句话。”
名片上印着繁体字,万丰洋庄总经理周军。
来到港城后陆军本来改姓的,可周峰硬要让他改姓周。
他妈王秀芝也说他跟陆建党早就没关系了,没必要姓陆。
所以就给他的名片上,印的全部都是周军。
崔小燕低头扫了一眼名片,周军?
这名字在她脑子里划过,空荡荡的,没有勾起任何记忆碎片。
但对方态度挑不出毛病,而且言辞客气,伸手不打笑脸人。
她伸手接过了名片,塞进运动服口袋里,“多谢周老板,我还有事,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