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崔小燕主动去前台结账，可陆军已经付过了。
一顿饭花了五百多块，不算便宜，但也不算太贵。
走出酒楼，陆军的两个手下已经把车开了过来，停在门口。
“白小姐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陆军还想了解她更多，这一顿饭吃下来，除了知道她的名字，其他啥也没问出来。
这个女人比看起来还要更谨慎，很难真正接近。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就行，而且我还要去一下朋友家。”
崔小燕直接拒绝，“今天多谢你的帮忙，改天有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她话说得很明白了，就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集。
陆军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关系的样子，也不生气，只是笑了笑。
“好，白小姐，那我们改日再约。”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很快就汇入了车流。
崔小燕站在路边，看着远去的黑色轿车，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叫周军的男人，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他看人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猎物一样。
这种人，必须离他远一点。
她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走到路边拦了一辆的士，报了自己小区的地址。
就在崔小燕上车的同时，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几个男人看着崔小燕跟周军的对话。
巷子口，三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站在墙根底下。
直到那辆红色的士彻底拐过街角，消失在车流里，为首的男人才把嘴里的烟头吐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操，真是昨天下午捅死阿强他们的那个臭娘们？”
旁边的矮子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脖子。
“刚才在电器行门口，盛义堂那两个练家子都没沾到她的衣角。
无论是身形还是出手的套路，都像昨天那个女人。
只是一个女人，这身手也太邪门了一点。”
“废话，老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后腰和肩膀挨了三刀，昨晚差点没抢救过来。”
另一个男人看了一眼金玉满堂酒楼的方向，压低声音说道。
“不过刚才跟她一起吃饭那个穿西装的男人，来头不小，出门还有专车接送。
走，赶紧去医院找豹哥，把这事报上去，看看豹哥怎么说！”
三人不敢耽搁，招手拦了一辆的士，直奔医院。
三楼的双人特护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混杂着浓重的烟味。
阿豹半靠在病床上，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他光着膀子，胸口纹着的一头下山豹因为缠了纱布，只露出一颗狰狞的豹头。
隔壁病床上，周峰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正拿着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削皮。
病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三个马仔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豹哥！”
他们走到病床前，压低了嗓门喊了一声。
阿豹正拿着个杯子喝水，看到他们三个，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磕。
牵动了肚子上的刀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破口大骂。
“妈的，叫魂啊！老万不是让你们在街面上找人吗？你们跑医院来干什么？是找到那个臭娘们了吗？”
“找到了，豹哥，我们刚刚看见她了。”
其中一个男人赶紧把头凑过去，“就在弥敦道大洋百货那边。
今天她没戴口罩，我们认得出她那身形和那双眼睛，绝对错不了。”
阿豹眼睛一下子瞪大，撑着床沿就要往下坐，伤口扯得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人在哪？有没有叫老万带人去做了她？”
“我们没敢动手。”
男人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隔壁床的周峰，接着说道。
“那娘们邪门得很，今天她在电器行门口，撞了盛义堂江兆豪那个三妹。
江家三小姐身边那两个保镖一起上，都没摸着她的边，那个女人的身手真的是太邪乎了。
后来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出来帮她解了围，还跟她去对面的金玉满堂吃了一顿饭。”
“穿西装的男人？”
阿豹愣了一下，“谁啊？敢保老子的仇人，哪个字头的？”
“看着眼生，不是道上常见的面孔，二十五六岁的样子。
长得很精神，个子挺高，身边带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保镖，开一辆黑色的丰田皇冠。”
一个马仔仔细回想着当时的细节，“对了，他在电器行门口说话的时候。
我好像听见他们说叫什么周军的。
后来，那个叫周军的男人还跟那个女人一起去吃了饭。”
隔壁病床上，周峰削苹果的手停了下来。
二十五六岁，长相精神，带着两个保镖，开黑色丰田皇冠叫周军的人。
这不就是他刚认回来的好儿子，陆军吗？
为了在港城彻底洗白上岸，他坚持让陆军改名叫周军。
平时负责管理万丰洋庄，和周氏贸易公司的白道生意。
周峰把削好的苹果咬了一口，咔嚓作响。
“你们刚才说那个男的，是不是穿一身深蓝色休闲西装，外头套一件薄呢大衣，说话带着点北方口音？”
三个马仔转过头，连连点头，“对对对，您怎么知道？
那男的走路腰板挺得笔直，看着跟那些古惑仔完全不一样，倒像是个大老板。”
周峰把果皮扔进垃圾桶，拿毛巾擦了擦手，转头看向阿豹。
“豹哥，他们三个人说的就是我亲儿子。”
阿豹愣住了，转过脖子看着周峰有些不解。
前天他儿子来过，不是说要杀了那个女人吗？
“你儿子，周军？那他怎么会跟那个臭娘们搅和在一起？
那娘们可是咱们的死仇，昨天下午她在永黑里又宰了我五个兄弟。
把老疤也捅成了重伤，就在楼下病房躺着呢，你儿子这是什么意思？”
“你急什么。”
周峰靠在枕头上，眯了眯眼，“小军这孩子向来有主意，他在大陆当过团长，脑子比咱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好使。
他既然出面帮那个女人解围，还请她吃饭，肯定是想打探她的底细。
我们对那个女人一无所知，她又那么能打，贸然行动对我们很不利。
小军肯定是想先稳住她，等摸清楚她的身份和底细才好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