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军握着公文包的手紧了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刚才在楼上谈生意的时候，他还琢磨着找这个女人，然后趁机跟她拉近关系。


    没想到今晚在这儿，就让他亲眼见识到了这女人真正的实力！


    太强了，这身手比他在部队里见过的全军格斗冠军还要恐怖！


    自己跟她对上，恐怕胜算也不大！


    这个女人出手狠厉，她的力气又比一般男人还大，是真的不好对付。


    如果没办法把这个女人杀掉，最好的方式就是把这个女人彻底掌控在自己手里。


    至于大陆的顾国韬，这个女人如果真不认识顾国韬，那就让这女人过去杀顾国韬。


    就在陆军看得心潮起伏的时候，场中的局势突变。


    和兴盛的阿万看见自己带来的二十几个刀手，短短几分钟。


    就被盛义堂和那个女人联手放倒了一大半，知道今晚大势已去。


    再打下去，他们全得交代在这儿。


    阿万咬紧牙关，眼里闪过一丝狠毒。


    既然带不走活的，那就直接要了她的命。


    趁着崔小燕刚一棍子砸翻正前方一个马仔、背对着台阶中段的空当。


    阿万连招呼都没打，猫着腰从人群侧面窜了出来。


    双手握紧开山刀的刀柄，使出吃奶的力气，对着崔小燕的后心窝子就捅了过去。


    “臭娘们，下地狱去吧！”


    旋转门里的陈嘉乐和江楚楚同时惊呼出声，“小心后面！”


    玻璃门后的陆军瞳孔猛缩，手已经按在了玻璃门上。


    崔小燕听到身后的恶风，正要侧身回旋反击，但斜刺里一道高大的深灰色身影比她更快！


    一直站在高处没有再出手的江兆豪，在阿万动身的刹那，整个人直接从三级台阶上凌空跃下。


    他腿极长，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在阿万的刀尖距离崔小燕后背还有一尺远的时候。


    江兆豪的右脚已经带着风声，狠狠踹在了阿万的右侧肋骨上。


    “砰！”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杂着阿万凄厉的惨叫声。


    阿万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横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吐出一大口鲜血。


    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一辆黑色奔驰车引擎盖上，把挡风玻璃砸得粉碎，随后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江兆豪稳稳落地，正好挡在了崔小燕的身后。


    他拍了拍西装裤腿上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的阿万，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不长眼的东西，我江兆豪的朋友，也是你配动的？”


    就在这时，警笛声混着救护车的鸣笛，从街角那边传过来，声音越来越响。


    红蓝交替的灯光照在酒楼门口的台阶上，把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影照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是谁报了警，甚至还叫了救护车。


    崔小燕本能的手腕一翻，把带血的实心短钢管缩进大衣袖口，顺势收进了空间。


    她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这下全完了。


    这里可不是永黑里，这里是港城的繁华街道。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躺着的那几个烂仔。


    其中有六个还在地上抽搐哼哼，捂着伤口打滚，命还在。


    另外两个仰面朝天躺着，胸口连起伏都没有，也不清楚到底是晕过去了还是彻底没气了。


    她今天才盘下生鲜肉铺，制衣厂还等着拿牌照招工。


    她原本盘算着，今晚把田黄石印章卖了。


    拿几十万现金在手里，把铺子和工厂的窟窿全填上，以后就窝在十二楼的家里安安稳稳躺平养胎。


    结果钱还没赚到，这要是死了人，她今天肯定要被抓去坐牢，或者枪毙。


    怀着两个月的孩子去蹲港城的监仓，她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可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刺耳的刹车声已经在她身边不远处边响起。


    四五辆冲锋车横着停下，车门拉开。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举着防暴盾牌、拔出腰间的点三八左轮手枪。


    呼啦一下从车上跳下来，把刚刚所有打架的人全部围了起来。


    “所有人别动，把手里的武器放下！”


    “通通抱头蹲下，谁敢反抗当场开枪！”


    领头的警长拿着扩音喇叭大声吼叫。


    后面两辆救护车也跟了上来，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下来，先去查看地上伤得最重的那几个人。


    还在缠斗的盛义堂兄弟，和剩下的几个和兴盛刀手。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手里的家伙叮叮当当扔了一地，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跟差人硬顶。


    一部分警察冲进酒楼大堂，把站在旋转门后面看热闹的食客全拦在了里头。


    “刚才在门口看着的目击者，全都站到一边去，挨个登记身份证，录口供。”


    玻璃门后面的陆军往后退了半步，把脸转向旁边的建材商，借着人群挡住了外头的视线。


    “周老板，差人来洗地了。


    咱们去旁边偏厅坐会儿，配合录个口供就行，别往前面凑。”


    建材商连连点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虽然不关他们的事。


    但警察要做笔录，所有人都只能配合。


    不然只会给自己找麻烦，完全没必要。


    陆军隔着人群的缝隙，又看了门外台阶上的崔小燕一眼。


    这女人今天惹上人命官司，被差人带走，正好是个机会。


    要是盛义堂捞不出她，那他倒是可以动用关系去警署卖个人情，让这个女人死在牢里。


    台阶上，崔小燕双手垂在身侧，掌心全是汗。


    她从在那个破渔船上醒过来开始，她就从来没主动想过要去杀谁。


    她只想做点小买卖，挣口安稳饭吃。


    可这帮人跟疯狗一样，一拨接一拨地追着她砍。


    她要是不下狠手反抗，现在躺地上流血的就是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警察抓人只看地上躺着谁，可她不想坐牢啊，但不想被枪毙。


    站在她前头的江兆豪，听见身后急促的呼吸声，转过身来。


    他看了一眼崔小燕发白的嘴唇，往后退了一步，并肩站在她身侧。


    “别慌，有我在。”


    江兆豪压低声音说了五个字，然后他抬起右手，对着退在旋转门里头的林少山比了个手势。


    林少山看懂了老大的意思，转身走到大堂角落的公用电话旁。


    摸出硬币塞进去，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江兆豪收回视线，偏头对崔小燕说。


    “我已经让少山叫堂口的律师团过去了，我们盛义堂养着全港城最顶尖的大状。


    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和兴盛带刀堵门行凶，我们属于正当防卫。你不会有事的。”


    崔小燕只是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因为她有点不相信。


    几名持枪的警员走上台阶，把江兆豪、赵阿虎和崔小燕等人分开。


    “豪哥，这么大阵仗，跟我们回警署喝杯茶吧。”


    带队的便衣探长认识江兆豪，客气了一句，但手里的枪没收回去。


    “阿sir公事公办，我们盛义堂一定配合。”


    江兆豪示意手下的兄弟不要冲动，乖乖跟着差人往警车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