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崔小燕从包里拿出几张图纸,实际上是从空间里,“现在街面上流行的牛仔裤。
你看看这种款式,现在市面上还没人出这样的衣服和裤子。
一旦上了街,不出三个月就会有别家仿制,我们要第一时间就把我们的本钱赚回来。”
邱莹莹听得眼睛发亮,“行,招工告示我今晚就写好。
底薪开一千八,按件提成。
计件算下来,手快的一天能挣一百块没问题,到时候不怕招不来老师傅。”
“记着,底细干净的优先。”
崔小燕叮嘱了一句。
“放心,我心里有数。
而且我之前就有几个关系不错的人,都是我们本地人,知根知底。”
邱莹莹从决定开厂那天开始,她就在心里盘算人数了。
现在拿到了执照,明天就可以去找那些人过来。
等她们把事情商量完,时间已经快夜里十点了。
陈嘉乐在门外抽完了第二根烟,推门探进头来。
“喂,两位大老板,商量完了没?
车子在外头停着打表呢,走不走?”
他车不是他一个人的,本来晚班是要交接给别人了的,白静戈叫他开出来,他就开出来了。
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回去他也得要给开晚班车的司机补贴钱。
白天晚班司机给他交接晚了,也是要补贴钱给他的,这是规矩。
崔小燕站起来跟林小娟和周招弟她们说,让她们明天早上天一亮就过去店铺那边。
邱莹莹挺着大肚子扶着桌子站起来,“走走走,小气鬼,多停五分钟跟要你命似的。”
“我这是正经出租车,哪像你们做大生意的分分钟几十万上下。
走吧,大着肚子,嘴巴还这么利索。”
陈嘉乐嘴上回击着,手却很自然地过去扶了一把邱莹莹的胳膊肘。
崔小燕跟着出了门,关好铁闸门。
几个人坐上车,陈嘉乐先把邱莹莹送回旺角的出租屋,又调头把崔小燕送回了前街。
到家洗漱完,崔小燕进空间喝了一碗灵泉水,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
前街的顺发生鲜肉铺门前,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马路牙子边。
车门推开,林少山先迈步下来。
接着是西装笔挺的张大状,手里提着厚重的真皮公文包,脖子上还挂着一台大号的拍立得相机。
随后,后座另一侧车门打开,江兆豪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羊毛开衫,里头是白衬衫。
少了平时的江湖狠劲,整个人显得平和沉稳。
崔小燕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奔驰车,连忙笑着迎了过去。
“江先生,怎么亲自过来了?”
江兆豪上下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收回视线笑了笑。
“今天上午堂口没什么事,顺路过来看看你这铺子开得怎么样。
顺便拉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我送你过去也方便。”
旁边的张大状已经走上台阶,“白小姐,人都在吗?
时间紧凑,今天上午把底档核准,下午我就得送去警署和入境处盖章。”
“都在二楼,我这就叫她们下来。”
崔小燕冲里屋喊了一声。
赵迎春领着林小娟六个姑娘,快速从楼梯上鱼贯走下来。
姑娘们头发都梳得整整齐齐的,穿着崔小燕找出来的干净衬衫,站在柜台旁边不敢大声喘气。
张大状干活极其利落,在白墙前面挂了块浅灰色的布帘,让姑娘们依次坐在高脚凳上。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白色的相纸从机身底下吐了出来,在空气里缓缓显出清晰的人像。
核对姓名之后,登记虚构的担保亲属证明、按指印。
整个过程花了不到半个钟头,张大状把七份厚厚的文件收进公文包,拉上拉链。
“白小姐,江先生,手续全部齐备。”
张大状扣上皮包铜扣,“按照最低罚金标准。
七个人连带税款一共是七万三千块,剩下的律师费算在盛义堂公账上。”
“律师费我另外出。”
崔小燕语气不容商量,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纸袋,推到张大状跟前。
“这里是十万块,还有我那8千块罚款,也麻烦您帮我一起交了。
多出来的算您的辛苦费,不能让张大状您白跑。”
张大状没直接接,转头看了一眼江兆豪。
江兆豪看白静戈坚持,也只好点了点头,“你就收着吧。
白小姐做生意不愿占人便宜,由她。”
张大状这才把纸袋接过去,客气地道了声谢,转身钻进副驾驶先行离开去办事。
林少山跟着去送材料,店门口只剩下了江兆豪那辆车。
江兆豪侧头看向崔小燕,“走吧,陈主任在玛丽医院等着了。
早上九点他就给我打了电话,特意给你空出了半个小时。”
崔小燕听说要去医院了,她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害怕。
毕竟从她失忆之后,过去的一切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不知道她头是怎么受伤的,她现在这种情况还有没有得治疗?
红色的奔驰车开得很稳,穿过海底隧道一路往港岛开。
车里很安静,江兆豪靠在后座上,手里翻着一份当天的财经报纸。
崔小燕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维多利亚港,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后脑勺那一块微微凹陷的皮肉。
那个地方平时摸着有一小块硬结,不按不疼。
但只要用力去想以前的事,里头就像是有根细钢针在来回搅动。
“紧张?”
江兆豪放下报纸,侧目看她。
“有点。”
崔小燕收回手,“就是觉得有些麻烦你。”
“不算麻烦。”
江兆豪神情平静,“朋友之间搭把手而已。
你孤身一人在港城做生意,肚子里还怀着孩子,身子骨没毛病才好往前走。”
他是真的很欣赏这个女人,对她很有好感,只是她现在是孕妇。
车子转上海坡,停在玛丽医院的主楼前。
江兆豪领着崔小燕,直接上了住院部六楼的特需诊疗室。
诊室门挂着脑外科主任的铜牌,里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穿白大褂的老医生。
“阿豪,来啦。”
陈主任从办公桌后站起来,跟江兆豪握了握手。
“陈伯,这就是我电话里提过的白小姐。”
江兆豪笑着向陈主任介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