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1日，晚上10点17分，at&t中心。
计时器上的红色数字定格在90:90，加时赛即将开始。五分钟，决定这轮系列赛走向的三百秒。
科比·布莱恩特坐在替补席末端，双手垂在身侧，像两个失去生命的物体。汤姆·桑德斯跪在他面前，手里拿着新绷带，但他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无法操作。
“科，”桑德斯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左手腕肌腱炎已经恶化到必须立刻手术的程度。如果再加时赛——”
“那就加时。”科比打断他。
“你的右手手指已经磨破皮，骨头都露出来了——”
“那就露着。”
桑德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菲尔·杰克逊蹲在科比面前，没有看他的手，只看他的眼睛。
“科，你还能打吗？”
科比抬头，看着他。
“教练，秦的腿断的时候，你问他能不能打了吗？”
杰克逊沉默。
“没有。”科比自己回答，“因为你知道他会说能打。现在你问我，我也会说能打。”
他站起来。
“所以别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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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替补席那边，气氛完全不同。
波波维奇蹲在邓肯面前，战术板上只有四个字：给蒂姆打。
“蒂姆，”波波维奇说，“加时赛，每一攻都给你。低位，高位，肘区，随便你。他们没人能防你。”
邓肯面无表情地点头。
波波维奇停顿了一下，然后补充：“记住，那个24号已经残了。13号躺在洛杉矶的病床上。34号拄着拐杖在看台上。这支湖人只剩一口气了。你把这口气咽下去，系列赛就结束了。”
邓肯又点头。
吉诺比利在旁边活动手腕，帕克在喝水。他们知道，加时赛不需要他们——至少不需要他们主导。
加时赛，是邓肯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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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dars-sinai医疗中心，1706病房。
秦铭的左腿已经完全失去知觉——那是止痛药的副作用。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双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白。
画面里，科比正走向球场。他的双手垂在身侧，走路姿势已经变形——那不是累的，是疼的。
秦铭闭上眼睛。
“系统，”他在心里说，“给我分析邓肯加时赛的进攻习惯。”
【分析中……】
【蒂姆·邓肯——加时赛历史数据】
【出手选择：左侧低位（43%）、右侧低位（38%）、罚球线（19%）】
【终结方式：打板投篮（67%）、勾手（23%）、转身跳投（10%）】
【面对防守强度高时的调整：增加身体对抗，用脚步创造空间】
秦铭睁开眼睛。
他知道这些数据。但他也知道，知道和防住是两回事。
因为防邓肯，需要的不是数据，是人。
而湖人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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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时赛开始。
马刺球权。帕克运球过半场，在弧顶消耗时间。进攻时间剩12秒时，他把球吊给左侧低位的邓肯。
防守邓肯的是克里斯·米姆。
米姆已经拼了44分钟。他的肩膀在g2撞伤，膝盖在g3扭伤，此刻只是靠意志力站在场上。
邓肯背打他。一下，两下——米姆被顶得节节后退。
第三下，邓肯转身，打板。
球进。90:92。
at&t中心爆发出今夜最响亮的欢呼。
邓肯回防时，看了米姆一眼。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但米姆从那一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不是轻蔑，是陈述事实。
你防不住我。
湖人进攻。科比在弧顶要球。吉诺比利贴上来，右手不断骚扰他的运球。
科比左手运球，连续两次胯下。他的左手腕已经肿得像馒头，每一次拍球都像有人在用锤子敲击他的神经。
但他没有表情。
第三次运球后，他突然启动——左手突破！吉诺比利横移，但科比的突破已经没有了爆发力，他只是用身体硬挤。
杀到罚球线，急停，起跳——他要用左手投篮！
邓肯扑上来封盖！
在空中，科比看到沃顿在底角空位。他强行把球传出去——不是用手腕发力，是用肩膀把球甩出去。
沃顿接球！起跳！三分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
全场屏息。
“砰！”打铁！
邓肯收下篮板！马刺反击！
帕克像闪电一样冲向前场，上篮得手！90:94！
分差4分！时间：3分44秒！
菲尔·杰克逊叫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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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时，湖人替补席像战地医院。
沃顿双手撑膝，大口喘气。米姆的肩膀在发抖。武贾西奇右手腕的绷带已经松了。埃文斯小腿抽筋，队医在紧急处理。
科比坐在椅子上，桑德斯在给他换绷带。旧绷带拆开的瞬间，所有人都看见了——左手腕的皮肤发紫发黑，像被重物碾压过；右手手指的指尖，指骨隐约可见。
“科，”桑德斯的声音在发抖，“你的手——”
“换。”科比说。
桑德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缠新绷带。一层，两层，三层。
科比站起来。
“给我球。”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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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湖人进攻。
科比在弧顶持球。这次他没有叫掩护，直接让所有人拉开。
吉诺比利放他两步——他知道科比投不进了。
科比起跳！左手投篮！
吉诺比利扑上来封盖，但科比在空中把球往下一砸——传给从底线空切进来的沃顿！
沃顿接球，上篮得手！92:94！
进球后，沃顿没有庆祝，直接跑回后场防守。
波波维奇在场边皱眉。他叫过邓肯：“蒂姆，继续打内线。消耗时间，消耗他们的体力。”
邓肯点头。
马刺进攻。帕克再次把球吊给邓肯。
这次防守邓肯的是安德鲁·拜纳姆。
拜纳姆已经19岁，213公分，125公斤。他比米姆年轻，比米姆强壮，比米姆有天赋。
但邓肯只用一次假动作就让他起跳，然后靠上去，把球抛向篮筐。
“哔！”防守犯规！
球进！2+1！
邓肯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92:97。
拜纳姆看着邓肯，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不是对失败的恐惧。
是对“无论我怎么努力都防不住”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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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还剩2分11秒。湖人落后5分。
科比在弧顶持球。他的左手腕已经无法完成任何投篮动作，只能突破或传球。
他选择突破。左手运球，沉肩，强行杀入禁区！吉诺比利死死贴住，邓肯从弱侧补防！
在两人夹击中，科比起跳！他把球传给底角的武贾西奇！
武贾西奇右手腕脱臼，只能用左手投篮。
球出手。
“砰！”打铁！
邓肯收下篮板！马刺不着急进攻，帕克在弧顶消耗时间。
时间一秒秒流逝：1分44秒，1分22秒，58秒……
进攻时间还剩8秒时，帕克再次把球吊给邓肯。
这次邓肯面对的是米姆和拜纳姆的双人包夹。
但他没有传球。
他背打一步，然后突然转身——不是向篮筐转身，是向外转身，拉开空间，然后起跳！
打板投篮！
球擦板入网！92:99！
分差7分！时间还剩44秒！
at&t中心沸腾了！马刺球迷站起来，挥舞着银黑色的毛巾，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邓肯回防时，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表情。
不是笑。是某种接近于解脱的平静。
他看向湖人替补席，看向那个双手垂在身侧的24号。
“结束了。”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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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44秒，湖人还在挣扎。
科比在弧顶强行三分出手——球连篮筐都没碰到，三不沾。
马刺篮板，帕克被犯规，两罚一中。92:100。
最后14秒，科比再次三分出手——这一次球砸在篮筐上弹起，落下，滚出。
终场哨响。
92:100。
马刺赢下天王山之战。系列赛3-2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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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中心的球迷开始庆祝。银黑色的彩带从穹顶飘落，像一场提前到来的胜利。
科比站在球场上，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右手手指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左手腕肿得像塞了一个网球。两只手都垂在身侧，无法抬起。
吉诺比利走过来，和他拥抱。
“科，”吉诺比利说，“你让我害怕。”
科比没说话。
邓肯走过来，伸出手。
科比握住。
“下一场，”邓肯说，“洛杉矶。”
“洛杉矶。”科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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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dars-sinai医疗中心，1706病房。
秦铭关掉电视。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短信，是科比发的：
“秦，我没守住天王山。”
秦铭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2003年，自己第一次站在斯台普斯中心训练馆的那个下午。那时候ok组合在互相瞪眼，他站在角落里，一个刚被签下的落选秀。
那时候他对自己说：如果能和科比、沙克一起夺冠，哪怕一次，这辈子值了。
现在他们拿了三次。
现在他们要打g6。
现在他们2-3落后。
他打字：
“还有g6。还有g7。你还没死，湖人还没死。”
五秒后，科比回复：
“我知道。”
秦铭放下手机，看着窗外。
洛杉矶的夜很黑。
但斯台普斯中心的灯光还亮着。
两天后，他们会在那里，迎接马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