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6月14日，凌晨0点17分，斯台普斯中心。
救护车的警笛声在洛杉矶的夜空中刺穿寂静，红蓝灯光在斯台普斯中心的玻璃幕墙上投下诡异的光影。当救护车直接停在球员通道入口时，几个还在场外抽烟的球迷愣住了。
“那是……救护车？”
“有人受伤了？”
“不会是……”
车门打开，汤姆·桑德斯跳下来，然后转身，小心翼翼地推出轮椅。
轮椅上坐着秦铭。
他的左腿从脚踝到膝盖缠满白色绷带，固定在特制的牵引架上。他的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亮得吓人。
“秦——！！！”
那几个球迷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秦铭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桑德斯推着他快速进入球员通道。
通道里，保安人员目瞪口呆。一个年轻的保安想拦住他：“先生，你不能——”
“让开。”秦铭说。
那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保安下意识地侧身。
轮椅在通道里疾行。前方是更衣室的门，门缝里透出刺眼的灯光和嘈杂的声音——那是第二个加时赛结束后的混乱。
桑德斯推开门。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回头。
沃顿光着上身，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流。米姆的肩膀缠着新绷带，坐在角落里。武贾西奇右手腕的伤口正在重新包扎。拜纳姆低着头，双手捂脸。
科比站在更衣室中央，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拿着水瓶。他的右手手指——那根露出骨头的中指——被临时包扎，但血迹还在往外渗。
他看到秦铭，愣住了。
“秦？”
秦铭看着他。
“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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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点23分，第二个加时赛结束后的第七分钟。
菲尔·杰克逊站在战术板前，但什么都没画。他只是看着秦铭，看着这个应该在病床上躺着的人。
“你的腿，”杰克逊开口，“医生说——”
“医生说不让我动。”秦铭打断，“所以我没动。我坐着。”
他看着杰克逊：“教练，让我上。就一节。”
更衣室里鸦雀无声。
“秦，”沃顿开口，“你的腿——”
“断了。”秦铭说，“但手还能用。g3我用轮椅打了六分钟，送出9次助攻。今晚，我要打12分钟。”
他看向科比：“科，你的手已经不能投篮了。沙克的膝盖不能打。拉玛尔在养伤。你们撑了六场，现在该我了。”
科比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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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点31分，斯台普斯中心球场。
当秦铭坐着轮椅从球员通道出来时，全场两万人先是愣住——然后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那欢呼里混杂着震惊、狂热、感动、疯狂。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秦铭坐在轮椅上，左腿的牵引架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他抬起右手，向观众席挥了挥。
欢呼声又高了一度。
马刺替补席那边，波波维奇看着轮椅上的秦铭，眼睛眯了起来。
“那小子，”他对邓肯说，“又来了。”
邓肯面无表情地看着秦铭。他的眼神很复杂——有敬佩，有警惕，还有一丝……无法言说的不安。
“蒂姆，”波波维奇说，“他会用轮椅传球。切断他的传球路线。”
邓肯点头。
但秦铭今晚要做的，不是传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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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0点35分，第三个加时赛开始。
跳球前，秦铭对杰克逊说：“教练，让我首发。”
杰克逊看着他：“你的腿——”
“坐着跳不了球。”秦铭说，“但跳球后，我要在场上。”
杰克逊点头。
克里斯·米姆跳球——他输给邓肯，这是预料之中的事。
当马刺第一攻，帕克运球过半场时，看到湖人场上的阵容，愣住了。
秦铭。坐在轮椅上。在弧顶。
帕克看向波波维奇。波波维奇在场边大喊：“别管他！打战术！”
帕克把球吊给低位的邓肯。邓肯背打米姆，一下，两下——转身，打板。
球进。0:2。
秦铭在轮椅上接球。邓肯没有扑上来——他放了两步，准备防传球。
秦铭看着邓肯，突然笑了。
他启动轮椅——左手猛推操控杆，轮椅向左急冲！邓肯横移封堵！
但秦铭没有继续向左。他的右手同时按下急刹，轮椅急停！邓肯的身体惯性让他向前倾斜了零点几秒。
秦铭起跳——不对，他起不了跳。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把身体从轮椅上拔高了几寸，右手托球，手腕柔和发力——
打板投篮！
邓肯的姿势，邓肯的角度，邓肯的弧度。
球擦板入网！2:2！
斯台普斯中心炸了！
邓肯愣住。他看着秦铭，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刚刚用他的招牌动作得分的人。
“你……”邓肯开口。
“蒂姆，”秦铭说，“谢谢你的投篮。”
邓肯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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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进攻。帕克突破分球给吉诺比利，吉诺比利三分出手——
“砰！”打铁！
长篮板！拜纳姆抢到！传给秦铭！
秦铭在轮椅上推进。邓肯这次贴上来，不放他投篮空间。
秦铭在弧顶运球——不是用手转轮子，而是用左手操控轮椅，右手运球。这是他g3练出来的技巧。
邓肯贴得很紧，手不断骚扰。
秦铭突然向右急转轮椅，同时背后运球！邓肯猝不及防，被过掉半个身位！
杀到罚球线，秦铭急停，起跳——打板！
球进！4:2！
波波维奇在场边怒吼：“蒂姆！你在干什么？！”
邓肯没说话。他看着秦铭，眼神变了。
那不是警惕。
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一个猎人，第一次发现猎物也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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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进攻。吉诺比利蛇形突破，欧洲步上篮得手。4:4。
秦铭接球，推进。邓肯这次不再贴防，而是放了一步——他怕被过掉。
秦铭在三分线外停住。他看着邓肯，又笑了。
“蒂姆，”他说，“你放我一步，我就投。”
他起跳——打板三分？！
邓肯扑上来封盖，但晚了。
球擦板入网！7:4！
斯台普斯中心疯了！两万人站起来，挥舞着毛巾，声浪几乎掀翻穹顶！
邓肯站在原地，看着秦铭。
秦铭看着他，说：“蒂姆，你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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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6分44秒，比分9:6，湖人领先3分。
马刺进攻。帕克和邓肯挡拆，拆开后帕克突破分球给顺下的邓肯。邓肯接球，起跳扣篮——
“啪！”
秦铭从侧面杀到！他的轮椅撞在邓肯的腿上，手同时伸向球！
球被拨掉！出界！
裁判哨响——球权归马刺，但秦铭的抢断震撼全场！
邓肯落地，低头看着秦铭。
秦铭抬头看着他，喘着气。刚才那一下，他的左腿因为惯性被牵引架扯动，跟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没有表情。
“蒂姆，”他说，“你还能扣吗？”
邓肯没说话。
波波维奇叫暂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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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时，秦铭被桑德斯推到替补席。桑德斯检查他的左腿，脸色发白。
“秦，你的跟腱——”
“还有18个月。”秦铭说，“现在，还有6分钟要打。”
他抬头看向科比。
科比站在他面前，右手垂着，左手拿着毛巾。
“秦，”科比说，“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你是第五个这么说的。”秦铭说。
科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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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停回来，第一节还剩5分22秒，比分11:8，湖人领先3分。
秦铭重新上场。
马刺进攻。邓肯在低位要球，这次他面对的是拜纳姆。邓肯背打，一下，两下——转身，假动作。拜纳姆起跳，邓肯靠上去，把球抛向篮筐。
“哔！”防守犯规！
球进！2+1！
邓肯站上罚球线。加罚命中。11:11平。
邓肯罚完球，看向秦铭。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模仿我，我还在。
秦铭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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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人进攻。秦铭在弧顶接球。邓肯这次贴得更紧，不给任何空间。
秦铭没有突破。他把球传给空切的沃顿！沃顿接球，上篮！13:11！
沃顿进球后，跑过来和秦铭击掌——轻轻碰了一下拳。
“秦，”沃顿说，“你的传球还是那么准。”
“我的手没断。”秦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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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刺进攻。吉诺比利三分不中，拜纳姆抢到篮板，传给秦铭。
秦铭推进。邓肯再次贴上来。
这次秦铭没有犹豫。他在三分线外一步，直接起跳——打板三分！
邓肯扑上来，指尖几乎触到球。
球在空中旋转。
全场屏息。
唰！16:11！
秦铭落地——不对，他落回轮椅——右手保持着投篮后的跟随动作。
他看向邓肯。
“蒂姆，”他说，“第四个。”
邓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13号。
他想起1997年，自己刚进联盟的时候，有人问他：你会成为历史上最好的大前锋吗？
他说：我会努力。
十年过去了。他拿了三个总冠军，三个fmvp，两个常规赛mvp。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一切。
但现在，一个跟腱断了、坐在轮椅上的人，正在用他的招牌动作，连得10分。
邓肯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几乎看不出来。
但波波维奇看到了。
“蒂姆？”波波维奇皱眉。
邓肯回头看他。
“教练，”邓肯说，“那小子，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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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还剩3分44秒，比分18:13，湖人领先5分。
秦铭被换下场。他的10分钟用完了——不，只用了8分22秒，但桑德斯坚决不让他再打。
“够了。”桑德斯说，“你的跟腱不能再承受任何冲击。”
秦铭没有争辩。他坐在替补席上，左腿被架上冰袋，眼睛却一直盯着球场。
科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秦，”科比说，“10分。”
“嗯。”
“全是打板。”
“嗯。”
“模仿邓肯。”
“嗯。”
科比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秦铭转头看他。
“科，”他说，“你还没死，我也没死。湖人还没死。”
科比看着场上——比分牌上，18:13，湖人领先。
他笑了。
“还有三节。”
“还有三节。”秦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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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结束，比分22:18，湖人领先4分。
秦铭的数据：10分，2助攻，1抢断。全部来自第一节前6分钟。
邓肯的数据：8分，4篮板，1助攻。他稳定得像一座山。
但斯台普斯中心的气氛已经变了。
球迷们不再焦虑，不再绝望。他们看着替补席上那个坐着轮椅的13号，看着场边那个双手残废的24号，看着看台上拄着拐杖的34号。
他们知道，这支湖人，不会死在今晚。
第二节，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