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的想法。”姚明放下文件，“以前我们打美国，目标是输30分以内就算赢。但这次不一样。你在nba拿了fmvp，我在nba打了七年，易建联、孙悦也都是nba的。我们有三个nba球员——不对，加上王治郅，四个。我们有史以来最强的阵容。”


    姚明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


    “而且，我们在主场。五棵松，一万八千人，全是中国人。我不信我们在主场会输给任何人。”


    秦铭看着姚明，突然觉得这个人变了。不是技术变了，是气势变了。以前姚明在nba打球，总是太谦虚、太客气、太“中国”——内敛、低调、不张扬。但现在，在他生涯最后一次奥运会，在自家门口，他终于露出了獠牙。


    “好，”秦铭伸出手，“那我们说好了——小组赛第一场，干美国。”


    姚明握住他的手:“干。”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大手，一只更大的手。


    商务车继续向东，穿过东四环，驶向训练局。


    秦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系统面板浮现——


    【倒计时:距离北京奥运会开幕还有30天】


    【小组赛首战:中国 vs 美国】


    对位关键球员:科比·布莱恩特


    任务:得分、篮板、助攻三项数据均超过科比


    当前状态:未完成


    【团队士气:中国队+20% (湖人全队送行祝福已生效)】


    秦铭关上面板，睁开眼睛。


    窗外的北京，夕阳把天空染成了紫金色。


    紫金。


    秦铭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洛杉矶穿着紫金球衣拿了五个冠军。这一次，他在北京穿着红白战袍，要拿一个更重的冠军。


    不是为了湖人，不是为了洛杉矶，不是为了那些凌晨四点在训练馆里流下的汗水。


    是为了眼前这座城，为了城里这些人，为了背上那面旗。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科比，是奥尼尔发来的一段视频。秦铭点开——奥尼尔站在湖人训练馆里，对着镜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用他那跑调跑到北极的中文大喊:


    “保佑秦铭拿金派！保佑秦铭拿金派！保佑秦铭拿金派！”


    视频最后，奥尼尔睁开眼，对着镜头吼了一句:“小子，别给湖人丢脸！”


    秦铭笑着把视频转发给姚明。


    姚明看完，沉默了五秒钟，然后说:“沙克的中文……比他的罚球还烂。”


    “但他的心是真的。”秦铭说。


    姚明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必须赢。”


    商务车驶入训练局的大门。秦铭透过车窗，看到远处的篮球馆亮着灯。


    有人在里面训练。


    秦铭推开车门，走下来。


    七月的北京，热浪扑面而来，三十二度的空气里带着柏油路面的味道。但秦铭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闻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背上背包，朝球馆走去。


    身后，姚明关上车门，跟着他。


    两个人，一高一矮——不对，一个两米二六，一个两米零六——两个巨人，在夕阳下拖着长长的影子，走进那座亮着灯的球馆。


    球馆门口，一个头发花白的外国老头站在那里，穿着中国男篮的训练t恤，双手抱胸，表情严肃。


    尤纳斯·卡兹劳斯卡斯，中国男篮主教练，立陶宛人，六十岁，欧洲篮球的传奇教头，2000年悉尼奥运会铜牌得主。他执教中国男篮三年，打了2006年世锦赛，输了四场，赢了两场，最终排名第十五——那是中国男篮在世锦赛上的最差战绩。


    三年来，他听过无数次质疑:“一个外国人能带好中国队吗？”“他的战术太复杂，中国球员理解不了。”“打欧洲队我们永远输，他就是欧洲教练，不也还是输？”


    尤纳斯从来没有回应过这些质疑。


    他把所有的愤怒、不甘、委屈都压在心里，压了三年。


    直到今天。


    他看着秦铭走过来，没有说话。秦铭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尤纳斯教练，”秦铭用英语说，“中国男篮队员秦铭，向您报到。”


    尤纳斯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憋了很久的、终于等到这一刻的释然。


    “你迟到了。”尤纳斯说，“我们三年前就该见面了。”


    秦铭愣了一下:“三年前？”


    “2005年，我向篮协提名你进国家队。他们说你还太年轻，需要更多国际比赛经验。”尤纳斯的声音低沉而平静，“我说，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年轻球员。他们说，再等等。”


    尤纳斯顿了顿。


    “我等了三年。”


    秦铭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尤纳斯伸出手:“你不用道歉。迟到总比不到好。现在，进去。你的队友在等你。”


    秦铭握住尤纳斯的手，用力摇了摇。


    他推开球馆的门。


    里面，十一个人站在球场中央，列成两排。


    最前面是王治郅，三十一岁，中国男篮的老将，1999年被nba选中、2001年登陆达拉斯的先驱者。他的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但站得笔直。


    左边是易建联，二十一岁，密尔沃基雄鹿队的前锋，刚结束自己的新秀赛季，场均8.6分5.2个篮板。他的身体比在nba时壮了一圈，脸上的表情是那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倔强。


    右边是孙悦，二十二岁，洛杉矶湖人队的后卫——对，和秦铭一个队，2007年被湖人第二轮选中，今年刚和球队签下合同。他还没在nba打过一场正式比赛，但他的盖帽已经在训练里扇过科比了。


    后面是李楠、朱芳雨、王仕鹏、刘炜、张庆鹏、杜锋、陈江华——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一张张只在电视上看过的面孔。


    此刻，他们全部站在这里，列队，像接受检阅的士兵。


    秦铭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敬礼！”王治郅喊了一声。


    十一个人齐刷刷地举起右手，向秦铭敬礼。


    不是玩笑，不是作秀，是真真正正的、军人式的敬礼。


    秦铭愣住了。


    “这是干什么？”他问。


    王治郅放下手，表情严肃:“你是nba的fmvp，是我们这支球队里荣誉最高的人。我们得让你知道——这里不是湖人，不是科比和沙克给你打下手的地方。在这里，所有人都听你的。”


    秦铭摇头:“不，这里是国家队，没有谁听谁的。我们一起打。”


    “对，”易建联开口了，声音比秦铭想象的低沉，“我们一起打。但你是核心。我们负责挡人、抢板、防守，你负责带领我们赢。”


    秦铭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蹲下来，从背包里拿出那面签满湖人全队名字的五星红旗，走到球场中央，把国旗铺在地板上。


    “这是湖人全队送我的。”秦铭说，“但这不是我的旗，是我们所有人的旗。从今天开始，这面旗挂在这里，训练的时候看着它，比赛的时候想着它。等到奥运会结束，我们在上面签第二轮字——那时候，上面会有奖牌的印记。”


    十一个人看着那面红旗，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二十一个签名，谁都没有说话。


    最后，姚明走进来，打破了沉默。


    “那还等什么？”姚明说，“训练吧。”


    秦铭站起来，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红白训练t恤。


    胸口的五星红旗，贴在心脏的位置。


    他深吸一口气。


    北京，我回来了。


    篮球的战争，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