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


    美国队进攻，德隆控球。这次他没有传，而是自己突破。刘炜被过了，德隆杀到篮下，王治郅补防——德隆在空中把球传给了底角的安东尼。


    安东尼接球，三分出手——命中。


    37-44。


    中国队进攻，秦铭控球。这次他没有自己打，而是把球传给了高位的王治郅。大郅接球，波什防他。大郅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波什跳了——大郅运球突破，三步上篮，波什从身后追防，打手犯规。


    哨响，大郅走上罚球线。两罚全中。


    37-46。


    第二节还剩最后一分钟。


    美国队进攻，德隆控球。这次k教练在场边喊了一个战术——所有人都拉开，给科比单打。


    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秦铭防守。科比背身，运球，转身，后仰——秦铭封盖，差了一厘米。球进。


    39-46。


    科比没有庆祝，直接回防。


    中国队进攻，秦铭控球。这次他耗时间——把24秒进攻时间耗到只剩8秒，然后叫了易建联的掩护。阿联提上来，挡住詹姆斯。秦铭向右突破，波什换防。秦铭没有突破，而是把球传给了掩护后外拆的易建联。


    阿联在弧顶接球，面前三米没人。他调整了一下，起跳，三分出手——不中。波什抢到篮板，传给德隆。


    德隆推进，时间只剩十五秒。他没有打快，而是压节奏——美国队要打最后一攻。


    德隆在弧顶控球，耗到只剩八秒，然后叫了詹姆斯的掩护。詹姆斯提上来，挡住了刘炜。德隆向右突破，易建联换防。德隆分球给外拆的詹姆斯——詹姆斯接球时在三分线外，面前是刘炜，身高差了二十厘米。


    詹姆斯干拔三分。


    球打在篮筐上，弹了起来。时间只剩三秒，王治郅和波什在篮下争抢篮板——球被波什拨了出来，落到了科比手里。


    科比在三分线外接球，时间只剩一秒。他没有犹豫，起跳，出手——


    球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半场结束的哨声响了。


    “唰”——空心。


    42-46。


    科比投进了压哨三分。


    美国队替补席沸腾了。韦德冲进场内，和科比撞胸。詹姆斯举起双手，指向天花板。霍华德从板凳上跳起来，挥舞着毛巾。


    五棵松球馆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为中国队，是为科比。一万八千名中国球迷，为美国队的科比·布莱恩特鼓掌。因为那个投篮，值得任何人的尊重。


    秦铭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看着记分牌。


    42-46。半场结束，中国队领先5分。


    不是9分，是5分。最后两分钟，美国队打了一波8-5，把分差缩小了。科比的压哨三分，像一把刀，插进了中国队的心脏。


    但心脏还在跳。


    秦铭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经过尤纳斯身边的时候，他看到教练的眼眶红了。


    尤纳斯·卡兹劳斯卡斯，六十岁，立陶宛人，欧洲篮球的传奇教头。他执教过立陶宛国家队，拿过悉尼奥运会铜牌。他执教过欧洲豪门，拿过无数冠军。他执教中国男篮三年，听过无数次“外国人不懂中国篮球”的质疑。


    此刻，他站在五棵松的球员通道入口，看着自己的球队半场领先美国梦八队5分。


    他的眼眶红了。


    “尤纳斯教练——”秦铭刚开口。


    尤纳斯抬起手，打断了他。他深吸一口气，用沙哑的声音说:“这是我带过最好的球队。”


    不是“最好的球队之一”，不是“我执教生涯中最难忘的球队”——是“最好的球队”。


    秦铭愣了一下。


    尤纳斯继续说:“我在立陶宛带过萨博尼斯，在欧洲带过无数天才球员。但没有任何一支球队，能在半场领先美国队5分。”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颤抖，“你们不是最好的球员，但你们是最好的球队。”


    秦铭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伸出手，拍了拍尤纳斯的肩膀。


    尤纳斯擦了擦眼角，恢复了那张扑克脸:“下半场，科比会发疯。秦铭，你去防他。”


    秦铭点头:“我知道。”


    更衣室里，姚明坐在板凳上，右脚泡在冰桶里。他的表情平静，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冰水刺激着脚里的钢钉，那种疼只有他自己知道。


    “姚哥，脚怎么样？”秦铭问。


    “还行。”姚明说，“下半场还能打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秦铭说。


    姚明抬起头，看着秦铭:“你说，我们能赢吗？”


    秦铭沉默了。


    热身赛，赢不赢不重要。但姚明问的不是热身赛，是——我们能不能战胜美国队。这个问题，中国男篮想了十六年，从来没有做到过。


    “能。”秦铭说。


    “为什么？”


    “因为我们在主场。因为我们在五棵松。因为——”秦铭指了指更衣室墙上挂着的那面签满名字的五星红旗，“因为祖先看着我们。”


    姚明笑了，笑完又咳嗽了两声。


    尤纳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他的眼眶已经不红了，恢复了那个铁血教头的模样。


    “下半场，美国队会打全场紧逼。”尤纳斯在战术板上画着，“秦铭，你破紧逼。姚明，你在中场接应。其他人，拉开空间，不要挤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更衣室里的十三个人。


    “我们领先5分。不是20分，不是15分，是5分。5分，一个球权的事。”他把马克笔往战术板上一拍，“所以下半场，当5-0打。不要想着守，不要想着‘别输’。想着赢。”


    更衣室里的空气变得滚烫。


    秦铭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面五星红旗取下来，放在更衣室中央。


    “兄弟们，”秦铭说，“半场结束前，我们领先5分。但这5分不够。我们要赢，就要赢到底。”


    他看着每一个人——姚明、王治郅、易建联、孙悦、刘炜、李楠、朱芳雨、王仕鹏、杜锋、张庆鹏、陈江华。


    “下半场，他们把科比放出来了。但我告诉你们——”秦铭的声音变得低沉，“科比再强，也是一个人。我们有十三个人。”


    孙悦第一个站起来:“对，十三个人！”


    易建联第二个:“干他们！”


    姚明最后一个站起来，把冰桶里的脚抽出来，踩在地上。


    “走，”姚明说，“去赢。”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


    五棵松的灯光再次照在中国男篮的球员身上。


    下半场，开始了。


    而科比·布莱恩特，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