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放弃看清拉莱耶了吗?
拉莱耶的话令柯南愣在当场。
他想反驳拉莱耶说自己永远不会放弃,但话到嘴边才发现拉莱耶是对的。
作为侦探,他怀疑的能力没有消失,但纵然心底有再多怀疑,他还是独自一人来到了这里……这一切的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在看清这个人之前,他就已经选择了相信。
从他做下这个决定起,这就从一场自我说服的冒险变成了清醒而沉默的共谋。拉莱耶是不是“好人”他已经不在乎,他只是单纯地相信拉莱耶正在做的选择,即便看不清这条选择到底通向哪里。
变成江户川柯南后,破解谜团、追查真相不再只是侦探的热爱,而是为了保护自己和守护重要之人而在危险之间树立的最重要的一道屏障。但面对拉莱耶这个亦亲亦友的存在,他主动卸下了这层屏障——哪怕拉莱耶的谜团终将把所有人卷入风暴,他也认了。
做下这个决定并不轻松,所以柯南不愿意故作洒脱,他就是要拉莱耶的亲口承诺,哪怕是谎言,他也要。
拉莱耶从柯南的沉默中感受到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忠诚,对拉莱耶来说,赤井秀一说一万句情话都比不上柯南这短短几秒的沉默带来的震撼多。
以自己一生扞卫的原则为代价,来交换一段比真相更重要的关系——真奇怪,因为好奇和纯粹的利用而开始的关系,竟然会种出这样甜美的果实。
“噗,”拉莱耶忽然捂住嘴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得开怀:“噗哈哈哈!”
笑到最后,本来心情很沉重的柯南彻底绷不住了:“别笑了!我在做的是什么让你觉得很好笑的事吗!你再笑我就走了!”
柯南豁然起身就要离开,衣角却感受到了阻力。拉莱耶胳膊轻轻一拉,一个不轻不重的弹指就敲在了柯南脑门上。
“我笑是因为那么悲壮的表情出现在你这张脸上太违和了啦。”拉莱耶双眸弯弯,薄雾般的双眸浸了一层水雾,映出了柯南自己的脸。
“干嘛表现得像我下一秒就要杀了你一样?说了这么多,你干脆问我你和琴酒同时掉水里我先救哪个好了。”
柯南:“......那你先救哪个?”
“不是,你真问啊?”拉莱耶鼓了鼓腮帮子,手指在脸颊上戳出一个软软的坑:“嗯......反正不会让你死的。”
柯南忽然觉得很委屈:“你不会就打算拿这句话打发我吧?”
“不够么?那我们再来玩一个游戏吧。”拉莱耶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挑起柯南的下巴,距离近到不太合适,声音轻得近乎耳语:“接下来,我说三句话,两假一真。你猜对了,我就认下来,怎么样,接受挑战吗?”
柯南不自在地退后半步:“请你记得我只是喝药变得像小孩子不是真的小孩子,我还不想被秀一哥和安室先生瞪。”
“不过,”柯南把手举到唇边刻意做了个清嗓子的动作掩盖脸上蓦然升起的红晕:“我接受挑战。”
“那么,请听题。”拉莱耶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句:我先大冈家一步找到了岛袋君惠。”
“第二句:芭提雅那次是我和琴酒的初遇。”
见柯南认真地嘟着张小圆脸听题,拉莱耶略感手痒。
“第三句,”拉莱耶掐起柯南颊边的软肉拽了拽:“我喜欢柯南,比对赤井秀一和安室透的喜欢加起来都多。”
“!”柯南脸上刚降下去的红晕又升了起来,然后变得更红了:“你根本就没想好好跟我做挑战吧!”
“哈哈哈哈!”拉莱耶笑得前仰后合,在起身的同时把柯南的头发揉成了一个鸟窝:“怎么会,现在题目已经给出来了,你可以选择正确答案了。”
柯南咬牙切齿:“你少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属于侦探的直觉已经将答案摆在了他面前——只有第三句是真话。
“承认吧,”拉莱耶俯身,瞳孔里盛满了温柔的挑衅:“在你答应这个挑战的时候态度就很清晰了——你根本不在乎我都瞒了你什么,你只是想被我骗。”
丢下被最后一句话炸到失语的侦探,拉莱耶像来时一样离开,台阶上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脚步。
“忽然想起来,我刚才说错了一句话。”
柯南木然道:“什么?”
“并不是‘自以为’珍贵,”拉莱耶微微侧首:“你的信任的确很珍贵——我知道。”
*
“你被他感动了。”
琴酒把拉莱耶的脸掰向自己,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如果工藤新一不是一个标准的异性恋而且心有所属的话,可能是一个比赤井秀一等人要棘手的多的对手。
拉莱耶好笑地看着琴酒严峻的目光:“那组织的top killer打算怎么惩罚我?”
top killer在拉莱耶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作为惩罚:“要照着他预想的演一场吗?”
琴酒本来想装作没发现,但既然被提前察觉出来了,要是不按照柯南想象的等台风撤离后来一场极限抓捕,暴露出来的问题就更多了——要么是琴酒已经恋爱脑到愿意为了一个只谈了几个月的人放过给自己带来数次失败耻辱的“银色子弹”,要么就是能影响组织所有精锐行动计划的拉莱耶在组织的身份比琴酒只高不低。
“组织的精锐都在这里,结果还让银色子弹跑了,大家会怎么想你?”
拉莱耶捧着琴酒的脸印上香吻一枚:“你的能力和忠心都不能被boss怀疑,否则在最后的危急时刻,乌丸莲耶就不会把所有事都托付在你身上。”
“反正乌丸莲耶已经快要忍不了我了,就全往我身上推好了。”
拉莱耶眉心微蹙:“而且我有一种预感......利娇酒的身份可能瞒不了柯南太久了,我必须在他彻底证实这一点之前离开。”
琴酒用大拇指将他眉心的褶皱抚平:“如果他知道你是利娇酒,你确定他还会按照你的计划走?”
“他会。”
拉莱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出这个结论时口吻有多么肯定,那种不假思索的笃定背后代表的信任令琴酒心惊,同时,一缕不安弥漫在top killer心头,久久挥之不去。
“不提这个了,今晚大冈信成的手下就会出手。”拉莱耶摩挲着琴酒腕上的肋骨红绳:“只有你去,他们才会用上新的手段。我和颂帕周旋,你带上安室透会更保险一点——对于现在的大冈信成来说,安室透活着回东京比你活着离开这座岛更危险。”
琴酒挑眉,知道柯南的厉害之后,他提到安室透的时候都不怎么酸了:“你舍得你的cute puppy?”
“他很重要,但属于可以放在天平两端比较衡量的东西,但我永远不会把琴酱放在天平上。”拉莱耶勾唇一笑,翻身把琴酒压在榻榻米上:“不过琴酒也要更努力一点了。”
“作为我的第一个学生,你可不能输给柯南。”拉莱耶两手撑在琴酒耳边:“接下来我要教你们的是——”
“经营一场战役,不止要能指挥自己的队伍,还要能指挥别人的队伍。”
“岛袋君惠,就是我们掌握主动权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