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津平已经死了两天多了?”
津平不二的邻居和平时一起出海的好友目露惊恐:“那我们前两天看到的是谁?”
拉莱耶打了个响指:“答案显而易见,要么是有人假扮他,要么是你们见鬼了。你们觉得哪个比较好接受?”
人的情绪是需要宣泄口的,一边是令人惊惧不安的分尸现场,一边是听着就让人来气的满不在乎的声音,岛民的情绪彻底被拉莱耶点着了。
“都是你!是你来了之后岛上的人才开始死的!你还是被人从海里捞上来的,你根本不是人、你和杀人的怪物是一......啊!”
一声枪响,血花四溅,被琴酒射中手腕的岛民跪在地上嚎叫不止,服部平次瞳孔骤缩,上前用撕下来的衣服碎片几下缠住那人的手腕:“你在干什么,随便开枪是犯法的!”
然而他对上的是一双毫无情绪波动的双眸,像准备扑向猎物的狼王,连杀意都不是很明显,而是极度冷静理智的思考和计算,时刻准备与在场除拉莱耶之外的每个人为敌。
直到此刻,服部平次才后知后觉地想起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差点夺走工藤新一性命、视人命如草芥的恶徒——是什么让自己把这件事忘得这么彻底?
“好了好了,你嚎得我头疼。”正在服部平次扛过第一波精神压力打算不怕死地继续勇一波的时候,拉莱耶俯身,一个巧妙的错位,轻轻巧巧地打破了僵局。
他没有劝架,只是蹲在被打伤的岛民面前,不紧不慢地端详起那人的伤口:“哇,这么多血,不尽快治疗的话会死掉,以后也没办法拿起重物了吧?”
“谁叫你要这么冲动呢?虽然我的脾气很好,可我家旦那可是东京那边有合法执照的黑道——上边有人的那种哦~”
岛民哆哆嗦嗦地看着他,疼痛会教人学乖,他现在眼里连一丝怨毒都没有,只有满满的恳求:“救、救我......”
“救你?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就这么放过你,不就辜负了我家旦那给我出气的好心吗?”拉莱耶笑眯眯地伸手,完全不顾他人死活的往还在渗血的伤口上戳了戳。
“放心,人的血没那么轻易流干,你至少还有三分钟的清醒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甚至一时让岛民忘了疼痛:“来做出选择。”
“是台风撤退后拿着这张支票离开这里然后闭紧嘴巴好好生活,还是继续对我嘴硬然后死在这座像是被诅咒了的岛上......”
“津平不二、角麻拓二和小野正人是目击者!”
拉莱耶话还没说完,岛民就做出了选择。
他珍惜地把没受伤的手在衣服上抹干血迹,夺过拉莱耶手里的支票揣进怀里:“他们亲眼看到了海老原寿美和黑江奈绪子她们在仓库放火,因为当时没听到叫声,他们以为没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管,但第二天警察在火堆里抬出了尸体,他们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们参加葬礼之前犹豫过要不要说出真相,尤其是开海鲜店的津平不二,他的店盈利最依赖来岛的旅客,以为不会再有长寿婆之后,他打算勒索海老原他们的父母......这是岛袋君惠被捕之后,他喝醉了自己和我说的。”
“他本来想在葬礼上勒索,结果却看到了新的长寿婆,也就是岛袋君惠假扮的长寿婆出现。”
远山和叶感同身受的愤怒了:“所以他们不止隐瞒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长寿婆是被人扮演的事,还为了让岛袋小姐心甘情愿地扮演长寿婆隐瞒了她母亲死亡的真相?”
“恶劣到这种程度,你们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不告诉岛袋小姐是为了守护长寿婆的秘密啊!根本只是为了自己牟利吧!”
“把别人利用的这么彻底,结果为了逃避责任,竟然在听证会上一口否认知道岛袋小姐扮演长寿婆的事,让她一个人背上以盈利为目的欺诈香火钱的罪名......你们这些人这么能这么、这么......”
自私、恶毒等等字眼在舌尖缠绕了半圈,远山和叶终究还是没找到自己觉得最合适的字眼,气愤地扭头跑开了。
岛民并不在乎远山和叶的态度,紧张又期待地看着拉莱耶继续道:“勒索的建议最开始是角麻拓二提出来的,也是他在岛袋君惠被捕之后和我们说,日本的量刑近年来越来越轻,尤其是岛袋君惠长得漂亮还有为母报仇这个动机,如果被媒体报道,网民集体呼吁下很有可能减刑。”
“如果她被减刑且有回来的那天,一定会报复我们所有人。所以在岛袋君惠的律师找人在庭审上作证时,他怂恿津平不二的母亲还有去作证的其他人把罪名全推到岛袋君惠身上,说岛袋君惠耍了那么多大人物,他们一定不会放过她。如果让那些被长寿婆愚弄的官员们知道岛上的其他人也知情,就会迁怒整座岛的人,让我们的环境更恶劣。”
“至于小野正人......他们三个一向爱混在一起,好事坏事都分割不开。”
“我知道的东西全部都说出来了,我的手......”岛民嘴唇已经因为失血而发白了。
拉莱耶哼笑一声,悠悠起身扔给他一卷绷带:“滚去治你的手吧,记得别到处显摆那张支票,否则我怕你活不到台风撤退。”
“别愣着了,起来吧,少爷~”发现服部平次还蹲着,拉莱耶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对于这种人,一味给好脸色是不行的。是吧,琴酱?”
琴酒早就已经把枪收了回去,闻言也没说话,只是把刚才开枪的手伸出来,拉莱耶展颜一笑,毫不犹豫地把手递给了琴酒:“我们去找家新餐厅吃饭,你们随意。”
安东和伊利亚还等着拉莱耶翻译刚才的话,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一队人马仿佛根据冷战时期的国籍倾向分了泾渭——有俄罗斯血统的四人自成一派,亲美的日籍泰籍、有一半美国血统的安室透和海豹队队员维多利亚看似相处融洽。
柯南见服部平次状态不太对,凑过去夹着嗓子关心:“服部哥哥,你被吓到了吗?那个叔叔确实很吓人对吧?”
服部平次摇头,作为主角团之一,他和柯南在这方面惊人的一致——震慑确实是被震慑到了,但弄不死他的震慑只会让他越战越勇。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我之前不觉得琴酒有多危险。”
服部平次看着拉莱耶和琴酒相携而去的背影,一样的银色长发,一高一矮,但矮的也没有矮太多,是协调契合的高度差。再加上刚才棒子加胡萝卜的默契配合,这两个人要么就是天生合拍到极点,要么就是像自己跟和叶一样,有从小到大的陪伴产生的默契。
工藤对琴酒反应并不完全是险死还生后的应激,刚才对视的那一刻,服部平次也觉得自己好像下一秒就会死在那个男人的枪下,但无论是之前一起探索地下基地还是后来说服所有特工住在一起时,服部平次都完全没有感受到这种压迫。现在,服部平次找到了前后差异的原因。
——原因就是拉莱耶。他就像一根拴在恶狼脖颈上的绳子,因为和恶狼的脖颈太过契合所以让恶狼没有抗拒之心,也因为拴住了恶狼所以能控制它的行动,让它成为最好用的武器。
“我去追和叶,你们......”服部平次等着几人的答案。
“我现在可没胃口吃东西。”维多利亚耸肩:“现在岛上有一个能够伪装成其他人的杀人凶手,你找到女友之后记得确认一下真假,我回神社补觉,今晚是我和谁守夜来着?”
“是维多利亚姐姐,拉莱耶哥哥和颂帕叔叔。”柯南答道。
为了不在琴酒面前展示和拉莱耶的熟稔,柯南并没有刻意做手脚把拉莱耶和自己、赤井秀一排在一起。
“那我们一起?”维多利亚看向颂帕。
颂帕对着被黄线围起来的海鲜店念了句佛号,跟着维多利亚一起回到了神社。
“工藤。”服部平次忽然拽住了柯南的衣领。
现在没有外人 ,柯南也不再夹嗓子:“怎么了?”
“你确定......”服部平次纠结半天,还是把话问了出来:“你确定琴酒现在没有认出你吗?”
服部平次看着好友骤缩的瞳孔,尽量委婉但实际也没有多委婉地说:“我只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琴酒已经猜出了你的身份,只是因为拉莱耶不希望他对你下手,所以才装没认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