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之门在那一刻开始剧烈震动。那种感觉就像是以一种极缓慢的、像心脏跳动一样的震动。
咚。
咚。
咚。
每一下震动，门内的暗红色漩涡都会膨胀一点，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挤出来。
沈烬站在门前，梦星河已经昏迷，潘多拉扶着她退到远处。
空气越来越冷，那种冰冷不是温度而更像是一种——权柄。
沈烬闭上眼睛，他身上的原罪之力和终焉之力经完全展开。
而门后的那股气息越来越清晰。
是傲慢。
纯粹到极致的傲慢。
和之前在地狱深处和撒旦的那一战相比，这一次祂的气息更像是一座山、一片天空、一个俯视众生的王。
忽然，门内传来一个声音。
“不进来聊聊吗？”
那声音不大，却像直接在沈烬的灵魂里响起。
沈烬睁开眼，他的瞳孔也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
“撒旦。”
在他身前的漩涡忽然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门中央。而在裂缝的另一边，是地狱墟圈最深处的不知可之地。
黑暗、岩石、还有……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裂缝深处。
白发、白袍、身形瘦削。如果不是那双暗金色的眼睛，他看起来几乎像个普通人。
但当他的目光扫过来时。
整个空间都轻轻震了一下。
傲慢之罪——撒旦。
撒旦看着沈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真是有段时间没见了，沈烬。”
沈烬皱眉。
“你破开封印的速度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
撒旦笑了一下。
“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傲慢之罪分离了那么久，是时候全部收回来了。”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沈烬的手慢慢握紧，那双同样暗金色的瞳孔也随之微微眯起。
“你就这么确定吃定我了？”
撒旦笑着点头说道：
“当然。”
“毕竟——”
他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点在自己的胸口。
“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啊。”
空间的裂缝开始扩大，地狱深处漆黑的岩石在崩裂。那扇地狱之门已经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地底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沈烬的瞳孔猛然收缩。
“苍。”
下一秒，整个地面开始隆起。岩石从裂缝深处疯狂生长，像一片黑色的森林。
那是【大地之骨】的领域。
苍的声音从地底传出来：
“沈烬……别让他出来……”
岩石继续生长，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它们在裂缝上方形成一座巨大的白色骨山。
【大地之骨】的最终形态。
就是——化身为石。
当岩石吞噬整个身体，使用者就会变成一座真正的骨山，永远不能再醒来。
裂缝深处的撒旦看着这一切，他的表情没有愤怒，也没有惊讶，只有一点点无聊。
“人类。”
“总是喜欢用牺牲来感动自己。”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岩石上。
咔。
一声极轻的声音。整座岩山出现了一道裂纹。
苍的声音从地底传来，比起之前要更沙哑，也更虚弱。
“沈烬……”
“现在……”
“动手……”
沈烬站在原地迟疑着没有动。
撒旦看着他，却忽然笑了。
“你不动手吗？”
“这可能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哦。”
沈烬抬头，那双暗金的眼眸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层深灰色的浓雾覆盖。
“你想要利用终焉的力量融合？”
撒旦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暗金色的瞳孔像被点燃的火炬突然燃烧起来。
“唉，这么久了我以为你会认清自己，没有想到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
听到这话，沈烬的瞳孔猛然收缩。而门后的撒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
“傲慢之神只有一个。”
“而现在。”
“祂的本源被分在我们两个人身上。”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空间的裂缝在扩大，地狱好像在崩裂。
撒旦的声音在整个地狱回荡。
“所以告诉我。”
“沈烬。”
“你准备好——”
“被我吞噬了吗？”
伴随着祂这一句话说完，整个地狱的空间裂缝彻底崩开了。
像是一张黑暗的嘴。它张口，吞噬光，吞噬空气，吞噬声音。撒旦站在裂缝边缘，祂看着沈烬，像看着一面镜子。
下一刻，祂伸出了手。朝着面前轻轻一抓。
空气忽然塌陷，一股恐怖的引力从裂缝深处爆发出来。
沈烬脚下的海面瞬间崩塌，他身上的那些灰雾也像被抽干一样向裂缝卷去。
潘多拉脸色微微一变。
“沈烬！”
但已经来不及了。沈烬的身体被那股力量拖向裂缝。他黑色的风衣衣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下一瞬。
沈烬整个人被吸进裂缝。
轰！
裂缝瞬间闭合了一半。潘多拉的身影猛然冲上前，她的手几乎已经触碰到裂缝边缘，但那里只剩下一片扭曲的空间。
梦星河虚弱地睁开眼，她的声音虚弱而无力：
“别追。”
潘多拉愣了一下。
“为什么？！”
梦星河的瞳孔还在微微颤抖。
“那是他们两人之间的战斗，我们没有人能够插手。”
裂缝之后。黑暗是唯一的颜色。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一片片漂浮的岩石，像破碎的星辰。
沈烬从空中坠落。
轰！
他落在一块巨石上。岩石瞬间裂开，但他的身体稳稳站住。s他抬起头，撒旦站在对面的岩石上。两人之间只有几十米。
双方都默持续了几秒。撒旦先开口：“终于没有观众了。”
沈烬没有说话。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暗金色，傲慢权柄在他体内翻涌。
撒旦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点欣赏。
“不错。”
“你比我想象的成长得更快。”
沈烬终于开口：“你废话太多了。”
撒旦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带着轻蔑。
“很好。”
“我喜欢这种态度。”
下一瞬，空间突然压缩。撒旦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祂已经出现在沈烬面前。
暗金色的拳头落下。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纯粹的力量。
轰！！！
岩石炸裂，冲击波像飓风一样席卷整个空间。沈烬被一拳轰飞，他的身体砸穿三块漂浮岩石，最后在第四块岩石上停下。
空气安静了一瞬。撒旦站在原地，祂摇了摇头说道：
“你太弱了。”
岩石废墟突然动了，沈烬从碎石中走出来，他的嘴角有血迹，但他却在笑。
“原来如此。”
撒旦微微皱眉。
“你说什么？”
沈烬擦掉嘴角的血。
“你的力量，并没有完全恢复。”
空气突然安静，撒旦的眼神第一次变了。
沈烬继续说：
“如果你已经成为了神只。那刚才那一拳之下，我已经死了。”
撒旦沉默了一秒，然后祂笑了，那笑声越来越大。
“倒是聪明。”
“但这并不会改变结局。”
他张开双臂，整个空间突然震动。漂浮的岩石开始崩裂，黑暗在收缩，像一座无形的王座正在降临。
撒旦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
“即便是这样，对付你——”
“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