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眼刺目的鸿蒙金光从苏明身上冲天而起。
燃烧五元本源带来的热浪一圈一圈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断裂的柏油路面被金光烘烤得微微发烫，空气都泛起扭曲的波纹。
自断诸天锚点留下的道基裂痕，随着本源燃烧，传来一阵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苏明的身躯微微震颤，可脚下半步都没有后退。
他抬眼，目光冷冽地扫过迎面而来的所有威胁。
一边是准备出手偷袭林辰的洛墟。
一边是俯冲而下的蛮荒天帝半尊虚影。
还有从天牢方向碾压过来，带着寂灭气息的寂泯法则洪流。
三大蛮荒王尊，地底蜂拥冲出的大军，全部虎视眈眈围在四周。
可以说，整片步行街的每一个方向，全是杀机。
洛墟停下往前迈步的动作，眉头微微一挑，盯着浑身燃起金光的苏明，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
“打算硬扛所有人的攻势吗。”
“你道基受损，强行燃烧本源，就是在透支自己的性命。”
“就算你挡得住一时，又能撑多久。”
黑炎王放声大笑，黑焰在他周身噼里啪啦地跳动。
“洛墟这一步棋走得漂亮。”
“七星阵一破，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屏障可以依靠。”
“苏明现在就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裂空王指尖不断划开细碎的空间裂隙，眼神淡漠。
“不用跟他废话。”
“趁着他本源燃烧还没有完全爆发，所有人一起出手，直接把他击溃。”
“只要苏明倒下，剩下的一群人根本不足为惧。”
蚀灵王缓缓挪动脚步，腐蚀黑雾顺着地面蔓延，悄悄绕向苏明的侧翼。
“我去牵制另外几个人。”
“别让归墟和初代守陵人给他输送力量。”
“先断他所有支援。”
话音刚落，蚀灵王身形一闪，化作一团漆黑雾气直奔归墟与初代守陵人的方向冲去。
归墟见状脸色一变，连忙挥动漫天轮回丝线拦在身前。
“想分开我们？做梦。”
“轮回锁域！”
密密麻麻黑色的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巨大的大网，迎面罩向涌来的黑雾。
滋滋的腐蚀声响不断响起，轮回丝线接触黑雾之后，一根接一根被消融断裂。
归墟的身子猛地一晃，闷哼一声。
“蚀灵的本源腐蚀性太强。”
“单凭我一个人拦不住。”
初代守陵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手中裂纹遍布的空白原石高高举起。
柔和的人道白光倾泻而出，落在轮回光幕之上。
“我来助你稳住防线。”
“先挡住蚀灵王，不要让他分割战场。”
另一边，墟古神咬牙指挥残存的古神部队，拼命阻拦从地缝当中源源不断冲上来的蛮荒士兵和虚空行尸。
可是失去七星大阵的阻隔之后，敌军的冲锋几乎没有任何阻拦。
一批又一批的蛮荒战士从地底涌出，不断挤压古神小队的活动空间。
一名古神战士被蛮荒重甲巨刃劈中，荒力身躯瞬间炸开，化作点点微光消散。
墟古神看着身边同伴接连倒下，眼眶通红，怒吼出声。
“顶住！所有人给我顶住！”
“绝对不能让地底的敌人绕到后方偷袭火种！”
混乱的战场当中，黑化苏明第一时间冲到林辰和周凯身前，黑白本源撑开一层薄薄的防护屏障。
虽然屏障不算厚实，却是此刻火种身前唯一一道防护。
周凯紧紧攥着拳头，手心全是冷汗，扭头看向闭目修炼的林辰。
林辰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体内太初本源核还在疯狂往上攀升。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二。
金色的微光顺着他的皮肤缝隙隐隐向外透出。
周凯压低声音，对着黑化苏明急声开口。
“还在涨！但是速度好像慢下来了！”
“外面打成这个样子，我们还能撑到本源核成型吗。”
黑化苏明紧紧盯着高空正在下落的蛮荒天帝虚影，语气低沉。
“难。”
“天帝和寂泯两大至高已经亲自入场。”
“单凭本体燃烧本源，撑不了太长时间。”
“只能赌，赌林辰能够抢在苏明本源耗尽之前完成蜕变。”
就在二人交谈的间隙，高空的蛮荒天帝缓缓开口，声音如同雷鸣一般响彻整片城区。
“苏明，我承认你的魄力很让人佩服。”
“舍弃锚点，燃烧本源，只为护住一枚火种。”
“但是魄力改变不了胜负。”
“今天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你们。”
苏明迎着从天而降的威压，沉声开口回应。
“胜负未定，不要言之过早。”
“你以为收买一个洛墟，就可以全盘掌控棋局。”
“万古轮回之内，变数从来不止一处。”
“变数？”
蛮荒天帝嗤笑一声，半尊身躯缓缓落在半空，黑色的蛮荒气息如同潮水一样铺开。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所谓的变数，都只是自欺欺人。”
“洛墟，动手。”
收到天帝的指令，洛墟不再犹豫，体内混杂着蛮荒力量的太初本源轰然爆发。
一道漆黑夹杂淡金的长矛凭空凝聚而成，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响，直刺苏明的胸口。
黑炎王与裂空王也同时发起进攻。
滔天黑火，漫天空间利刃，一左一右夹击而来。
三道攻势成品字形，锁死苏明所有躲闪的方位。
苏明双目一凝，燃烧到极致的五元鸿蒙金光猛然向外炸开。
轰隆一声巨响。
三道凶猛的攻势狠狠撞在金色光墙之上。
狂暴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周围不少残破的楼房直接被气浪掀塌。
苏明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道基内部的裂痕又扩大了几分。
洛墟站在远处，冷眼望着被震得后退两步的苏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撑不住了吧。”
“继续硬扛下去，你的道基会彻底崩碎，神魂都会受到不可逆的重创。”
“现在放下抵抗，归顺天帝，还有一条活路。”
苏明缓缓抬起头，擦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丝，眼神没有半点动摇。
“归顺蛮荒，看着你们屠戮凡尘众生？”
“我做不到。”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把你强行击溃。”
洛墟眼中杀意暴涨，准备发起第二波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忽然从七星阵残余的六名太初遗民当中响了起来。
“洛墟，你当真以为，自己赢定了吗。”
所有人都是微微一愣，下意识把目光投了过去。
开口的是一名身穿青衫的女子，名叫青岚，是七名太初遗臣当中唯一一名女性。
之前开战的时候她一直沉默，老老实实催动阵法，谁也没有留意她的动向。
洛墟转头看向青岚，眉头一皱。
“青岚，你想说什么。”
“难不成你打算为了这群快要覆灭的诸天之人，跟我作对。”
青岚缓步从人群当中走了出来，其余五名太初遗民也紧跟着上前一步，隐隐把洛墟的后路给堵死。
翁渊长长呼出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洛墟。
“洛墟，你以为天帝给了你许诺，就是稳操胜券。”
“你错了。”
“我们七个遗臣，并非一条心，但是也不是任由你肆意乱来的棋子。”
洛墟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住，心底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翁渊，你们什么意思。”
“难不成你们想要临时倒戈，帮苏明他们？”
“帮谈不上。”
翁渊轻轻摇头。
“我们的使命是仲裁火种，而不是协助蛮荒毁灭世界。”
“当初沉睡之时，先辈留下两条禁令。”
“第一，火种迷失本心，由我们出手销毁。”
“第二，如果至高利用我们内部之人搅乱大局，其余遗臣有权制止叛徒。”
青岚接过话语，目光冷冷看向洛墟。
“你私自勾结蛮荒，暗中传递情报，主动破坏七星阵。”
“已经触碰了第二条禁令。”
“按照太初定下的规矩，我们有权出手将你禁锢。”
这句话一出，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黑炎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对劲！这群老家伙要反水！”
裂空王的神情也凝重起来，紧紧盯着六名太初遗民。
“天帝大人，我们要不要提前出手拦住他们。”
蛮荒天帝的眉头微微蹙起，目光在翁渊六人身上扫过。
“有意思。”
“我万万没有想到，除了洛墟之外，其余六个人居然还有后手。”
“看来我还是低估了太初先辈留下的制约。”
洛墟神色变得难看无比，身上的气息剧烈起伏。
“你们疯了！”
“现在大局已定，就算你们出手又能改变什么。”
“凭你们六个人，难道还想拦住我，以及在场这么多强者吗。”
翁渊缓缓抬手，其余五名遗民同时抬手结印。
六道柔和却厚重的金色本源连成一道锁链，从六个不同的方向朝着洛墟缠绕过去。
“能不能拦得住，试过便知。”
“我们不会插手你和苏明之间的厮杀。”
“但是，必须把你这个叛徒控制住。”
洛墟怒吼一声，本源长矛再次挥出，狠狠劈向袭来的金色锁链。
长矛撞在锁链之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长矛崩碎，洛墟的身子被锁链震得连连后退。
单凭他一人，一时间居然无法挣脱六人联手的禁锢。
苏明见到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丝，但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很清楚，翁渊六人出手只是收拾叛徒，并不代表他们彻底站在诸天阵营这边。
青岚似乎看穿了苏明心里的顾虑，转头看向他高声开口。
“苏明，你不用多想。”
“我们出手只是执行仲裁禁令。”
“并不会主动帮你们对抗蛮荒与寂泯两大至高。”
“火种能不能顺利成型，依旧要看你们自己能不能扛住压力。”
苏明微微颔首。
“我明白。”
就在双方博弈出现短暂转机的时候，高空灰白雾气猛地剧烈翻涌。
寂泯之主的意念缓缓落下，冰冷淡漠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无谓的内耗。”
“变数依旧存在，抹除计划不变。”
话音刚落，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壮厚重的灰白寂灭洪流，从天牢裂隙当中直冲而下。
这一次，寂泯不再只是放出一缕意念试探。
而是动用实打实的规则之力，目标直指正在蜕变当中的林辰。
黑化苏明脸色大变，立刻催动全部黑白本源加固身前屏障。
可是那股寂灭力量的等级太高。
薄薄的屏障仅仅支撑一秒，就开始出现大面积的裂纹。
黑化苏明一口本源鲜血喷了出来，身形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挡不住！这一击我拦不下！”
周凯瞳孔骤缩，下意识张开双臂挡在林辰身前，明明害怕得浑身发抖，却丝毫没有躲开。
“不要过来！”
就在寂灭洪流即将碾压到二人身上的一瞬间。
一道燃烧着金色火光的身影猛地横移到他们前方。
苏明舍弃牵制洛墟那边的战场，硬生生横跨数十米距离，挡在了寂灭洪流的正前方。
五元鸿蒙金光全力铺开，形成一面巨大的金色光盾。
轰！！
毁灭性的灰白洪流狠狠砸在光盾之上。
整片大地猛地一震，地面裂开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般的裂痕。
苏明浑身剧烈颤抖，身上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燃烧本源的代价终于彻底显现。
他体内的道基裂痕疯狂扩张，神魂都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归墟急得大喊。
“本体！不要再硬扛了！你的道基快要崩碎了！”
初代守陵人连忙调动人道本源，一道白光飞快朝着苏明飞去，想要帮他分担一部分冲击力。
蛮荒天帝抓住这个空档，冷喝一声。
“趁他本源透支，给我进攻！”
黑炎王、裂空王二人立刻抓住机会，携带着狂暴力量直奔苏明冲去。
一边扛着寂泯的规则洪流，一边还要承受两大王尊的夹击。
苏明瞬间陷入了致命的双重夹击当中。
翁渊六人一边用锁链困住挣扎的洛墟，一边望着岌岌可危的苏明，神色复杂。
青岚轻声开口。
“苏明已经快要抵达极限。”
“一旦他倒下，诸天这边就再也没有能够顶住攻势的人。”
翁渊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们有心插手，也不能违背先辈定下的仲裁准则。”
“能不能撑过去，只能看他们自己，还有火种的造化。”
战场中央，林辰周身的金光越来越盛。
体内的太初本源核，终于冲破百分之六十的关卡。
可是提升的速度再次放缓。
极致的压力之下，火种蜕变进入了最难熬的瓶颈阶段。
想要冲破瓶颈，需要一股契机。
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被金色锁链困住的洛墟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算你们把我困住又如何！”
“苏明马上就要撑不住了！”
“等他一死，天帝大人依旧可以拿下火种！”
“你们的阻拦，改变不了最终结局！”
洛墟猛地催动体内潜藏的蛮荒暗力，不惜自损本源，猛然爆发。
黑色的蛮荒之力疯狂冲击六道金色锁链。
咔嚓几声脆响，其中一道锁链直接被他硬生生挣断。
他抓住锁链松动的空档，身形猛地一闪，打算绕开六人，径直冲向林辰。
“不好！他要强行突破！”
翁渊脸色一变。
青岚立刻带人收紧剩下五道锁链，想要重新把洛墟锁住。
可是洛墟不惜燃烧自身本源作为代价，速度暴涨。
眨眼之间便冲出禁锢范围，化作一道黑影，朝着处在瓶颈期的林辰直冲而去。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苏明被两大攻势死死牵制，根本来不及回援。
黑化苏明刚刚受过重创，短时间内无力阻拦。
归墟和初代守陵人被蚀灵王缠住，分身乏术。
墟古神那边被地底的敌军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开人手。
眼看着洛墟距离林辰只剩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周凯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绝望。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疯狂从地缝当中涌出的虚空行尸，动作忽然出现短暂的停顿。
一股陌生的意识，顺着地脉深处缓缓升腾。
第四真我急促的警报突然一变，语气带着一丝错愕。
“新检测到未知意识波动！”
“不属于蛮荒！不属于寂泯！不属于太初！不属于诸天五元！”
“波动来源，地脉最底层！”
所有人都下意识朝着脚下巨大的地缝望了过去。
洛墟冲刺的脚步也顿了一瞬，惊疑不定地低头看向幽深的裂缝。
蛮荒天帝眉头紧锁，感知着那一股陌生的气息。
“地底还有别的东西？”
“太初地脉锁的底下，居然还藏着别的秘密。”
翁渊脸色骤然一变，失声开口。
“不可能！地脉锁之下明明是空置岩层！”
“我们苏醒之前反复感知过地底，不会存在别的生命体！”
青岚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难道……当年太初封印地脉锁的时候，还埋下了另外一层后手？”
低沉沙哑的声响，顺着幽深的地缝缓缓飘上来，回荡在整片街区上空。
“双至高博弈，太初内叛，火种临瓶颈。”
“万古沉寂，终于等到最合适的时机。”
话音落下，一道灰蒙蒙的人影，踩着地脉岩层，缓缓从深渊底部向上浮现。
那人一身破烂的灰色长袍，半边脸庞隐在阴影当中，看不清完整的样貌。
身上没有蛮荒的暴戾，也没有寂泯的寂灭。
却带着一种看透万古轮回的淡漠。
他缓缓抬眼，目光先是掠过洛墟，随后扫过苏明、天帝、寂泯的方向，最后落在林辰的身上。
洛墟死死盯着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影，厉声喝道。
“你是谁！！”
“潜藏在地脉最底层想要干什么！”
灰袍人淡淡开口。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枚太初火种，我要带走。”
一句话，直接把全场所有人都给镇住。
蛮荒天帝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威压猛地向着灰袍人压了过去。
“放肆。”
“这场棋局，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无名之辈插手。”
“立刻退开，否则本座将你连同地脉一起抹除。”
灰袍人丝毫没有被天帝的威压震慑，微微抬眸看向高空的虚影。
“蛮荒至高，不必动怒。”
“你以为洛墟这一步暗棋，是你自己安排。”
“你以为太初地脉解封，只是机缘巧合。”
“包括苏明自断锚点，火种被逼入瓶颈。”
“全部，都在我的计划之内。”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苏明强忍着体内道基撕裂的剧痛，目光紧紧盯住地缝上方那道灰袍身影。
他瞬间意识到。
从最开始地脉锁解封，洛墟叛变，两大至高入局，火种被逼入瓶颈。
所有一切，居然都被这个藏在地底的神秘人提前算计好了。
蛮荒天帝半尊身躯微微一颤，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你在布局我们所有人？”
灰袍人轻轻一笑，缓缓伸出右手，一股无形的吸力从他掌心释放。
处在瓶颈阶段的林辰，身体微微一飘，有一股力量想要强行把他拖拽向地缝深处。
林辰闷哼一声，体内的太初本源核剧烈震荡，卡在百分之六十的瓶颈进退两难。
周凯一把死死抓住林辰的胳膊，拼尽全力想要把他拉住。
“别想把他带走！”
黑化苏明咬牙催动仅剩的本源，打出一道黑白光绳捆住林辰的手腕。
可是那股吸力极其霸道，二人的力量根本抵挡不住拖拽。
洛墟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进攻，还是静观局势变化。
翁渊、青岚六名太初遗民脸色煞白。
他们万万没想到，万古地脉锁之下，居然还藏着一位幕后执棋者。
归墟沉声开口。
“这下麻烦大了。”
“蛮荒、寂泯、诸天、太初遗民，四方博弈。”
“现在凭空冒出来第五方势力。”
“我们所有人，全都落入了别人布好的圈套当中。”
苏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神魂当中翻涌的剧痛，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直视灰袍人影。
“你到底想要什么。”
灰袍人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明。
“我想要打破太初纪元定下的制衡循环。”
“蛮荒想要一统万域，寂泯想要纪元归零。”
“你们想要守住现在的轮回秩序。”
“太初遗民想要维持仲裁的平衡。”
“所有人都困在旧时代的枷锁里面。”
“而我，打算借着这一枚火种，开辟一条全新的纪元道路。”
蛮荒天帝怒火升腾，周身黑雾疯狂翻涌。
“狂妄至极。”
“敢打乱本座的布局，那就先把你抹杀。”
天帝抬手，一道漆黑霸道的蛮荒巨掌从天而降，狠狠朝着灰袍人拍落下去。
灰袍人微微侧身，随手轻轻一拂。
那一道足以重创一名王尊的巨掌，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当中。
简简单单一个动作，便把蛮荒至高的攻势化解。
全场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洛墟瞳孔骤缩，心里暗自庆幸刚才没有贸然冲上去。
苏明心底也是掀起滔天波澜。
这个突然登场的神秘灰袍人，实力，竟然深不可测。
灰袍人化解天帝攻势之后，再次看向卡在瓶颈当中的林辰，掌心吸力再次增强。
林辰的身躯被一点点朝着地缝拉扯过去。
太初本源核在拉扯当中忽明忽暗，瓶颈随时有可能直接崩碎。
苏明知道不能再继续被动僵持下去。
他咬了咬牙，做出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燃烧体内仅剩的全部五元本源，不惜道基彻底损毁，强行打出一击，打断灰袍人的牵引。
金色的鸿蒙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的光亮，比之前任何一刻都要耀眼。
苏明周身的空间都微微开始震颤。
归墟一眼就看穿了苏明想要做什么，急声大喊。
“本体！不要！”
“全部本源一旦燃烧殆尽，你的道基会直接粉碎！”
初代守陵人也连忙劝阻。
“三思啊苏明！一旦道基崩毁，就算此战能够赢下来，你也会坠入万劫不复！”
苏明没有回头，目光坚定地盯着地缝前的灰袍人影。
“如果火种被他带走。”
“一切谋划全部落空。”
“到时候诸天一样难逃覆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话音落下，苏明双手合拢，倾尽所有燃烧的鸿蒙本源，凝聚成一道笔直耀眼的金色光箭。
光箭划破长空，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响，直奔灰袍人而去。
灰袍人抬眼看向飞来的光箭，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
“你一定会出手。”
他没有躲闪，缓缓抬起左手，准备硬接苏明这倾尽一切的绝杀一击。
没有人知道，这一击能不能阻拦神秘执棋者。
也没有人清楚，灰袍人背后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底牌。
被吸力拖拽的林辰，体内卡在瓶颈的太初本源核忽明忽暗。
百分之六十的屏障摇摇欲坠。
一场五方势力的终极博弈，在破败的现代都市上空正式拉开帷幕。
而谁也没有留意，遥远域外更深处，还有一缕极其微弱的意识，正在暗中注视着这片战场。
那一缕意识，才是灰袍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最深层的隐秘危机。
下一刻，苏明的鸿蒙金箭，与灰袍人的手掌，即将碰撞。
新一场惊天反转，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