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客气。”


    慕玖璃嘴角噙着浅笑，优雅地收回手。


    “像你这般年纪轻轻，便能拥有如此纯粹而强大的力量，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过，力量固然至关重要，但倘若缺乏恰当的引导以及足够可靠的「搭档」来共同分担风险，有时候反倒会成为沉重的负担。”


    她话锋在不经意间轻轻一转，隐隐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之意。


    还特意在“搭档”这个词上略微加重了语气，同时目光似有若无地从洛汐月那精致的侧脸扫过，是在暗暗观察她对这个词是否会有细微的反应。


    「…搭档？」


    洛汐月心中的警铃瞬间被触动，她立刻意识到对方这番话显然别有用心，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不知为何自己脑海里出现的人是苏陆。


    对方所指的是苏陆？她难道并非对苏陆的存在一无所知？还是在故意试探自己？


    又或者慕玖璃只是单纯在说自己如果没有可靠的人帮助就无法走到今天。


    洛汐月的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些念头，但一时之间却难以确定对方的真实意图。


    「我的修行还有很远的距离。」


    洛汐月迅速镇定下来以一种淡然的口吻回应，不想去谈及别的，重新将话题拉回到自己身上。


    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冬日的湖面，显得毫无波澜，不过其中蕴含的坚定却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令人无法忽视。


    青萤的眼眸微微闪烁出一抹紫光，那光芒如夜空中的流星般转瞬即逝，这像是在分析她的措辞和微表情，试图从细微之处找到破绽。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恐怕还会以为青萤是做工精致的人形机器。


    “据说你曾被军方第一战区派往天水市。”


    青萤的声音依旧平淡，毫无感情色彩，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切入洛汐月的过去。


    洛汐月的心头猛地一紧，没想到对方竟对自己的经历如此了解。


    但她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破绽，只是微微侧头将目光投向青萤，眼眸清澈而平静，当做在听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故事。


    “天水市危机后横跨半座城市的‘大裂谷’的异常低温现象与你存在高度的时空相关性，该不会是洛汐月小姐你所为吧？”


    青萤的话语近乎直白，没有一点的掩饰质问。


    这突如其来的点明让洛汐月心头一凛，被眼前少女掌握的情报所惊到。


    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定，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当时疫情肆虐的天水市里发生任何异常都不足为奇，巧合或者幸存者的误传都有可能。」


    洛汐月已经想好了说辞，声音保持平静，回答的也是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到丝毫破绽。


    这是天水市危机后，苏陆专门跟她说过的应对话术。


    因为这不可能永远瞒得下来，哪怕是根据进入天水市的人进行缓慢的排除法，最终也能让洛汐月至少有高度的嫌疑。


    洛汐月面对青萤的诱导性问话，表现得极为沉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种巧妙的应对让青萤的计划落空。


    慕玖璃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似乎早有预料洛汐月的临场应对，所以也并未感到太多惊讶。


    慕玖璃身体前倾，稍稍压低声音道。


    “别紧张，小姑娘。”


    她的语气中透着自信与诱惑。


    “我们并非来审问你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远处正与几位联邦政府高官交谈的军方人士，然后重新落在洛汐月身上。


    “只是觉得像你这样耀眼夺目的新星，待在学院那小小的温室里，或者依附于某个单一的家族，实在是有些可惜。”


    慕玖璃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惋惜，好像真为洛汐月的选择感到遗憾。


    接着，慕玖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具吸引力。


    “沈家能为你提供的资源，远远比不上泰纳海姆…”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充分调动起洛汐月的好奇心。


    随后，慕玖璃以一种傲然的语气继续说道。


    “泰纳海姆能提供的是联邦最顶尖的实战环境、最前沿的觉醒者研究数据，还有最合适的战友同伴。”


    “试想一下，当你与真正和你实力相当的强者并肩作战，那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你们一同在危机四伏的环境中相互扶持、共同成长，而最终你将获取到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慕玖璃的声音仿佛具有蛊惑人心的魔力，她用生动的语言描绘出一幅充满力量与荣耀的未来图景。


    洛汐月静静地聆听着，她的眼眸深处宛如一泓静水，波澜不惊。


    尽管慕玖璃所描绘的未来极具诱惑，但她并未轻易被打动。


    对方的招揽之意已十分明显，可看似诱人的图景背后，实则隐藏着未知。


    就像给人签合同时，只是一昧的说各种有利或者互利共赢的好处，可却不提附带的隐藏条款一样。


    洛汐月无需他人为她定义舞台，她的道路早已与苏陆紧密相连，未来也要由自己书写。


    「感谢你们的好意。」


    洛汐月回应的语气既不过分热情，也无丝毫冷漠，恰到好处的疏离让人难以捉摸她的真实想法。


    「但我目前的状况很好，以后的事再说。」


    这简单的两句话已将她的拒绝之意表达得清晰明了。


    （真是个固执又可爱的小家伙）


    “没关系，衔尾蛇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慕玖璃轻声说道，神情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过，记住我的话，那些生长在温室里的花朵，即便再娇艳欲滴，也绝对经受不住真正的狂风暴雨。”


    “当你开始渴望更为广阔的天地时，我们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说罢，慕玖璃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香槟杯，对着洛汐月轻轻虚敬了一下，然后仰头将剩下的不到半杯酒水一饮而尽。


    而与慕玖璃相比，青萤的反应更为冷淡。


    她只是微微点头示意，脸上依旧保持着如无机质般的平静，难以窥探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如果有机会，或许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青萤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潭之水。


    “很遗憾不是现在，还会再见的。”


    话音刚落，青萤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她那深紫色的身影如幽灵般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眨眼间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宴会的人群中。


    “替我们向他问好。”


    慕玖璃说完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摇曳着那身火焰般的红色长裙，紧随青萤的脚步一同离开了。


    「……」


    洛汐月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凝视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思索着她所指的人是谁，但下意识的依然第一想到的还是苏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