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控制下的她已经把「极夜影兽」的躯体分解成了七八十大块，还在继续切割，完全是一副在冷血肢解尸体泄愤的作派，要将猎物化为碎片的彻底不留。


    地上散落着碎肉，黑紫色的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那些碎块被切割得异常精细，切口平滑，像是被激光手术刀切割过一样。


    而杨恬诗就站在尸山中央，双手还握着滴血的光刃，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一直在等唐芷柔接到紧急通知赶来时，她才停下。


    「小天使！」


    唐芷柔大声呼唤，可当“暴虐”转过头，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微笑，两人对视的刹那，她就知道出大问题了。


    “哈哈，这次你可来晚咯。”


    她的声音和杨恬诗的平常时候完全不同。


    不再是那种天生的温柔声线，听起来有些低沉，还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冰冷。


    「滚回去。」


    唐芷柔本来还对杨恬诗平安无事而欣喜，现在荡然无存，语气带着一种敌意的命令。


    “她这个胆小鬼躲在里面不肯出来，所以就让我来陪你们玩玩，我还没玩过瘾。”


    话音刚落，“暴虐”抬起手，凝聚的光刃斩出一道紫红色的流光，直扑唐芷柔。


    唐芷柔来不及多想，立刻使用能力在身前凝结出冰盾。


    可冰盾在光刃面前根本无法抵抗，仅仅是接触的瞬间就被斩碎，不过这仅仅是临时的，唐芷柔另一只手中的冰枪成功格挡住了。


    「他们当年能压住你，我也能！」


    “他们…”


    他们是指苏展和萧沁音，这两个人当年可都是能轻松压着“暴虐”控制的杨恬诗。


    “哈哈哈，可你——太弱了！”


    「我就证明给你看！」


    “暴虐”大笑着，双手握持的光刃横斩，将唐芷柔逼退十几米后，像是用出全力应对的姿态。


    高能量的光元素控制不住的外溢，紫红色的光环围绕着“暴虐”不断扩散横扫，宛如一道道鞭子抽打在周围的地面、废墟建筑，激起一阵阵的烟尘和砂砾。


    「疯了…？」


    唐芷柔咬着牙，她用手摁了一下挂在肩头的通讯器打开全频道，然后喊道。


    「这里是唐芷柔，呼叫所有觉醒者小队，立即退出战区，最少远离五公里！」


    稍稍抬起头，看向已经展开一对紫红色光翼悬浮在半空的“暴虐”，她被迫要和“暴虐”全力迎战了。


    两人在夜空中展开了激战。


    蓝色与红色的碰撞，在夜空中炸开一团团绚烂的火花。


    唐芷柔虽然是s级冰系觉醒者，但此刻杨恬诗的身体已经完全被“暴虐”的里人格掌控，力量的运用方式完全不同。


    主人格的杨恬诗在战斗时风格倾向简洁而精准，明显是学的苏展，每一份力量都用在最恰当的地方，从不浪费。


    但“暴虐”里人格时却完全不同，完全不顾及体力的消耗，每一击都是全力爆发，只为了享受战斗的快感。


    以至于即使是能单独面对两只毁灭级灾变兽「利维坦」，还杀死其中一只，得到“冰之女皇”威名的唐芷柔也一开始被压制得很惨。


    然而，占尽优势地位的“暴虐”也奈何不了唐芷柔，迟迟分不出胜负。


    唐芷柔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某些瞬间，“暴虐”会突然停顿一下，脸上的表情会有极其短暂的挣扎闪回，像是正在被主人格从在意识深处重新争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在知道确定这一点后，唐芷柔就不断进行诱骗和躲避，并抓住这些短暂的破绽，一点一点地扳回了局面。


    这场两名s级觉醒者的红蓝大战，持续将近半小时才走向尾声。


    “暴虐”的动作已明显变慢，那些挥霍式的全力爆发正在反噬，连续不断的高强度攻击超过身体可以承受的极限。


    “呃…啊啊啊，不许…我…我还没……！”


    她捂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吟，那对紫红色的光翼逐渐消散，直接不受控的半摔在地上。


    唐芷柔找准这个机会，冰元素在她的操控下化作无数冰矛，从四面八方射过去。


    “暴虐”挥动光刃斩碎了十几根冰矛，但更多的冰矛紧接而来，她被迫只能做防御线抵抗。


    即使是里人格，她也会本能的保护自身，毕竟还要依附于这副身体。


    「胜负已分！」


    唐芷柔收拢冰翼从侧面俯冲，手中冰枪直接插将“暴虐”手中的光刃打散，正想抬起腿给上一计踢击将她踹飞时，杨恬诗眼中的紫红色突然褪去，恢复了蓝紫色。


    主人格在最后关头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全身无力的缓缓要跪倒在地上。


    她倒在唐芷柔的怀里，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整个人虚弱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羽毛。


    杨恬诗已经因为体力透支和切换人格的精神反噬而昏迷过去。


    两人的身边是插在地上的一片冰矛，此刻在星月下折射出柔和的光芒。


    战斗结束了。


    从那以后，杨恬诗再也无法否认“她”的存在了。


    她也无法再把“暴虐”当成一个可以压制的敌人。


    里人格“暴虐”是她的一部分，也是自己最痛苦、最不堪、最不愿面对的那一部分，但同时也是她力量的根源。


    那次在教团据点里的人格植入实验，虽然是失败了，却还是在她的灵魂深处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


    而那道裂痕，就是人格分裂出“暴虐”的栖身之所。


    幸运的是在经过那次彻底爆发之后，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不再需要欺骗自己来压制里人格了，还在唐芷柔的帮助下，甚至开始尝试和“暴虐”对话。


    一开始，“暴虐”根本不愿意沟通，只是在她意识深处发出嘲讽的笑声，或者在她情绪低落时冷言冷语。


    但随着时间推移，“暴虐”的态度逐渐软化。


    从完全的对抗，变成了勉强的共存，从勉强的共存，变成了一种奇怪的共生关系。


    最终，她们达成了一个明确的共识，“暴虐”只能在真正的绝境中切换出来，而且在切换后必须在约定时间内交还控制权，不能让身体承受过长的负荷。


    作为交换，杨恬诗必须承认“暴虐”的存在，不再试图彻底抹杀她。


    这个平衡一直维持到现在。


    当表人格和里人格不再是互相排斥的敌人，而是一体两面地真正融合时，杨恬诗才真正意义上成为了s级觉醒者。


    同时呃意味着力量的质变，不仅表人格能调用里人格的大部分力量，而且当里人格切换出来时，表人格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意识压制，不会让身体彻底失控。


    这才是杨恬诗真正的完整形态，也是她最不愿示人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