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李芳眼睛一亮，声音都扬了起来。


    夏末用力点头，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千真万确！”


    李芳顿时笑开了花，眼角的细纹出现聚成喜悦的弧度，她立刻转身安排：“老夏！祖父他们快回来了，赶紧多备些吃的，得让他们一到家就能吃上热乎的！”


    “哎！”夏仲元笑呵呵地从灶膛后站起身，“我多做一些汤圆粉备着，等他们进门，先一人一碗热汤圆下肚，暖暖身子！”


    李芳连连点头：“这主意好！滚烫的汤圆，暖胃又驱寒，之后再好好吃顿扎实的。”


    见父母已安排妥当，夏末便没再多言。她的目光移向桌边另外四人。


    那四人的神色复杂——有欢喜，也有掩不住的遗憾。夏末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们……家族有消息了？”


    “唉……”墨叶缦长长叹了口气，声音低沉，“比我想的……已经好很多。”


    华容容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神情还算平静，只是声音越来越低：“华家的基因战士，有三分之二突破。其余的……永远留在十五号荒星上。”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她猛地抬头，使劲眨着眼，把快要涌出的水汽逼回去。


    墨叶缦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糯米粉的双手，两滴泪直直砸在手心里，声音发哽：“容家还不错，损的人数与墨家相比可以忽略不计……黑家折了三分之一。”


    这话像一块冰砸进厨房，方才的暖意瞬间凝固。


    夏末嘴角的笑容落了下去，心头猛地一沉，仿佛压上了千斤巨石。


    容家所以人少，因是水和他们他们本身有关系。容家的人，哪怕是低级基因战士，都是长年在荒星奔波。


    该问的终究要问。她嗓音有些干涩：“那……天赋师那边呢？”


    “还没有确切消息……”华容容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下脸，“我爸三天前就把我踢出家族群了。问妈妈，她只说……让我别管，照顾好自己，这消息还是我哥发来的。”


    夏末喉咙发紧，一时无言。


    这时，墨叶缦抬起了头，眼眶通红，语气却异样地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机甲联队那边……治疗师有三个没能双突破，已经陷入沉睡，生机流失得很快。提取师有两个。第一军团有十分之一，容家稍好……容景那一支，只有几个年龄大的。”


    虽然早有预料，夏末还是觉得心口发闷，肩上的重量丝毫未减。


    墨叶缦又抹了把脸，声音微微发颤：“晏珍叔祖母……也在名单里。”


    “晏珍叔祖母”几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夏末耳朵里。她脑中立刻浮现出那们，只见过一面，却慈爱握着她手不放的长辈身影。


    “爸——！”她失声喊道，脚已经不由自主地朝门口迈去。


    仅仅两步，她却猛地刹住，像是被无形的线拽住，猛地转头走回。


    “末末。”夏仲元快步上前，眼眶也是红的，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云铮去十五号荒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他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声音很沉，“已经够了。”


    短短四字，夏末听懂了。不能再做什么，也做不了什么。


    她默默点头，坐下来，浑身的劲儿像被抽空了。


    墨叶缦站起身，揽住她的肩膀，低声劝慰，声音仍带着鼻音：“末末……云铮找到的稀有物资都用上了，救不回来的……或许就是命数。你去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夏末轻轻点头：“我……我……”


    “我”了两声，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墨叶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分析般的冷静：“从我目前得到的数据，还有种植师之前的记录来看……我发现，没能回来的，大多是年纪偏大的。五到十五岁的孩子……几乎一个都没少。”


    “确实如此。”蓝玉紧接着印证，“那些年长的，九成以上是原本精神力和天赋就薄弱，全靠资源堆砌起来的那一批。”


    仿佛某种沉重的审判终于落地，七人不约而同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厨房里紧绷的气氛悄然松动，事情好似尘埃落定，聊着也像是在聊过往之事，虽仍带着唏嘘，却已不再像刚才那般令人窒息。


    十点整。


    夏末天赋核中持续许久的胀感骤然消失。紧接着，她眼前猛地一黑！


    “末末！”


    幸亏她反应快，一把死死抓住餐桌边缘，才没软倒下去。黑暗只持续了几秒，视野便重新清晰。


    但这短暂的异常已惊动了旁边的李芳、华容容和墨叶缦，三人齐声惊呼。


    夏仲元三人也立刻扔下手里的活计冲了过来。


    夏末来不及细查天赋核的变化，赶紧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没事，就是站久了腿有点麻。”


    见她脸色红润，眼神清亮，笑容也自然，三人才松了口气，转身继续忙碌起来。


    灶台上，三屉叶儿粑正蒸得热气腾腾，荷叶的清香混着水汽，丝丝缕缕弥漫在整个厨房。


    夏末一边听着大家闲聊，一边悄悄将精神力沉入天赋核。


    下一刻，她心头狂震！


    天赋核内的空间已经停止了扩张，面积太大，若不是空间，站在地里一眼望不到边。


    而更让她几乎要惊呼出声的是——那空间中弥漫的浓郁生机，以及脚下那漆黑肥沃、仿佛能攥出油来的土壤！


    这……这竟是一个完整的、可种植的空间！竟然有五十亩。


    她赶紧死死压住几乎要蹦出胸腔的狂喜，面上不敢泄露分毫。


    十一点刚过。


    院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与谈话声。云铮、容渊他们，一同回来了。


    ……


    永远难忘的炎星历2040年，终于翻了过去。


    年三十夜，零点钟声敲响的刹那——


    整个星系，除雪星外，所有星球上飘扬了的大雪，骤然停歇。


    2041年，一月一日，清晨七点。


    天光大亮。


    久违的星阳光芒，终于撕破云层，自东方磅礴升起，将那温暖而璀璨的金辉，毫无保留地洒遍了星系的每一个角落！


    当然，除了那些常年积雪的星。


    一月八日。


    八天过去，桃花星群上，最后一点冰雪也消融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