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在办公桌后百无聊赖地坐了半晌,指间停在虚拟键盘上,盯着对话框里给秦风的消息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终还是锁了屏——算了,万一他正忙着,自己这信息发过去,打扰到他的正事。
她起身,决定去餐厅看看。
路过指挥室紧闭的大门时,她脚步没停,只转头瞥了一眼。那扇厚重得能扛导弹的门,偏偏在她目光落上去的瞬间,无声无息地滑开了。
“……小粉,注意安全。”
“季长林、秦风,别贴那么近!”
“水面上机甲,别靠近水面,升高,等它被逼出来。”
容景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沉稳中带着紧绷。
夏末脚步一顿,犹豫了两秒,脚尖一转,拐进了指挥室。
偌大的空间里,只容景一个人站在长桌前,后背绷成一张弓,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三块巨大的屏幕,嘴里不停地发号施令。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被画面攫住了——准确地说,是被最中央那块屏幕。
左右两块全是水下监控:水系异能的基因战士们驾驶着机甲,像鱼群一样在水里穿梭,身姿轻巧灵活,把战场外围封得水泄不通。
她只扫了一眼就略过了,视线牢牢钉在中间那幅画面上。
水面上,几十台机甲高高悬停,来回穿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其中飞得最低的那台深紫色机甲,扎眼得像一团烧在河风里的紫焰。
而它的机头上,稳稳站着一株小紫——叶片迎风微颤,紫色的电光在叶脉间噼啪流转,河风再大,也吹不动她半分。
水面下,一片浑浊的淡红之中,那头多脚兽已经头脚挂彩,狼狈得像被熊孩子拆过的章鱼玩具。
小粉正带着十几个机甲战士把它围得水泄不通,藤蔓飞舞,步步紧逼。
多脚兽左冲右突,想撕开个口子逃命,可每次刚冒头就被抽回去。水面越来越近,它被一寸一寸地往上逼。
夏末看得小拳头攥得死紧,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闭眼小粉就挨一下。
此时的小粉完全是一副主场作战的嚣张模样——水系异能在水里就是天选之子,哪怕对面是九级的多脚兽,还是个半残的,她也打出了百倍的底气。
十几根藤蔓如蛇如鞭,和多脚兽密密麻麻的脚缠斗在一起,而那根最粗壮的主藤蔓却一直缩在后面,像毒蛇的信子,伺机而动。
夏末心里咯噔一下——它要找机会给那兽致命一击。
果然……
多脚兽的脚既要打架,又要护住那颗大头不被季长林他们从上面偷袭,顾头就顾不了腚。
那比头还脆弱的腿根连接处,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
小粉的主藤蔓动了。
快如一道利剑,直直刺向那个中心点——
夏末:“……”
一股莫名的凉意从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蹿上来。
她腿一软,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小步,才堪堪站稳。
就在这移步的一瞬间,画面里的多脚兽整个弹了起来——那颗大头像个被击飞的弹珠,拖着蜷缩成一团的脚,嗖地冲出了水面。
头刚露出来的刹那,十几道紫色的异能从四面八方齐齐轰了上去,紫光炸裂,映得整面屏幕都变了色。
与此同时,容景的声音陡然沉下来,像一把刀落进水里:“水下全体——沉入深水,找个安全区归队,小心别被打在水中的雷系异能伤到。”
夏末眼看着小粉他们麻溜儿地退出深水区,这才把目光牢牢钉在水面上。
多脚河兽被雷系异能劈中的那一刻,整个身子像触电的八爪鱼似的狂抖起来——不光它自己浑身紫光乱闪,连周围百米之内的河水都被染成了沸腾的紫光汤。
但冒出来的不是水蒸气,而是噼里啪啦炸开的紫电烟花,就跟小孩子过年放的窜天猴似的,又亮又脆。
阴沉沉的天幕底下,要是忽略那头跳踢踏舞的多脚兽,这画面还真有点梦幻。
紫系异能持续输出,紫电烟花一波接一波地绽放……
直到跳舞的主角全身焦黑,大张的嘴巴里直冒黑气,脚丫子只剩机械性地一抽一抽,怎么看都像断了气。
容景这才抬手:“停火,速度清扫战场,水下全员撤离。”
夏末的视线切到水下监控画面——小粉正威风凛凛地站在秦风机甲头顶,破水而出,直冲云霄。
季长林的机甲紧随其后冲出水面,接着是其他水下机甲,一个接一个地炸开水面,激起大片水花。
水下画面瞬间切换:阴沉沉的星空一晃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波涛翻涌的水面。
夏末再转头看向主屏——水面上的紫光已经消散,多脚河兽浑身淌着黑水,被几根粗绳高高吊起,晃晃悠悠地向上移动,眨眼间就消失在画面边缘。
“全体归队。”
容景话音刚落,画面中的机甲嗖地一晃,视角也跟着迅速拉远。
他这才转头看向夏末,嘴角一弯:“睡醒啦?”
“嗯。”夏末应了一声,走过去,“表叔,让秦风去把鱼篓收上来呗。虽然啥也没逮着,但那些材料可不能浪费,改做别的武器也好啊。”
“行。”容景痛快点头,顺手给秦风发了条消息。
他又问:“是不是饿了?”
“没饿。”夏末老实回答,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容景却直接替她拍了板:“那就等大家一起吃,刚好尝尝深水河里那些河兽的味道。”
夏末轻轻点了点头,眉头却微微皱起来:“哎……好奇怪。”
容景一脸好奇:“什么好奇怪?”
“鱼篓啊!”夏末坐到桌前,眼里全是问号,“表叔,我这次做鱼篓用的材料跟去年一模一样,怎么那些河兽全都绕着它走?难道四号星的河兽比这儿的聪明,能认出那是陷阱?”
容景也不明白,手指随意一划,鱼篓所在位置的画面立刻跳到屏幕正中央。
只见那个五角星形的鱼篓安安静静地沉在河底,周围几米外,河兽们在水里起起伏伏,来来回回地晃悠,像之前一样没有一只游近。
“是挺奇怪的。”容景盯了半晌,声音低低的,“鱼篓四周像是裹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河兽全挡在外面。”
夏末闻言,凑近屏幕,瞪大眼睛仔细端详。一寸一寸地扫过去,恨不得把每个像素都扒开来看看——结果,啥也没瞧出来。
她扭头,一脸认真地看向自家表叔:“您真看出有屏障?”
“没有。”容景答得干脆利落,随即补了一句,“只是打了个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