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上午，演武坪比前几天来得更热闹。
昨天已经有不少被淘汰的散修离开，可留下的人几乎全都提前到了。
原因也很简单，今天第一场是王虎对沈孤鸿。
一个是一路打上来的最大黑马，一个是多年占着潜龙榜第一的年轻高手。
两个人真正交手谁都不想错过。
王虎来到候战区时，沈孤鸿已经在另一边等着，他依旧穿着那身简单劲装，手里提着青铜古剑。
两人目光碰到一起，沈孤鸿神色平静地说道：“准备好了？”
王虎笑了一下。
“就等你了。”
沈孤鸿嘴角也动了一下。
“那就上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擂台，观众席顿时响起一阵欢呼。
岳凌坐在战神殿的位置，虽然自己已经被淘汰，可对这场比试却看得格外认真。
唐川则抱着胳膊站在候战区旁边。
赵无忧忍不住问道：“你觉得谁赢？”
唐川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的反问道：“你问我？我昨天刚输给沈孤鸿，当然希望王虎替我找回来。”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的神色却很认真。
主持人走到擂台中央，确认两边准备好以后，抬手一挥。
“开始！”
沈孤鸿没有抢攻，王虎也没有第一时间贴近。
双方相距十几米，足足停了两秒。
下一刻王虎先动。八道幻影从不同方向散开。
沈孤鸿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像严魁那样用大范围剑气覆盖，他只向前刺了一剑。
嗡！
一缕细如头发的剑气从剑尖飞出，最左侧一道幻影瞬间被切开，幻影消散的时候周围空气出现了一点轻微扰动。
沈孤鸿眼神一动，第二剑马上跟上。
又一道幻影消失。
第三剑。
第四剑。
沈孤鸿每次只斩一道，根本不浪费内劲。
王虎在八个影位之间连续换位，刚换到右侧。
沈孤鸿的剑已经转了过来。
嗡！
风隙剑擦着王虎肩膀过去，王虎立刻再次换位。
这一次沈孤鸿没有继续追，反而停下脚步。
王虎落在五米外皱了皱眉，只交手不到十招，他已经看出问题，沈孤鸿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幻影消失时产生的风。
幻影虽然没有实体，可王虎真身每次换位，都会改变附近气流。
沈孤鸿就是通过这些很小的变化判断普通真假交换，最多只能骗他一瞬间。
赵无忧站在台下，看到王虎连续被逼退，神色有些紧张。
“沈孤鸿能看出哪个是真的？”
唐川摇头：“不是看，是算，每一道幻影消散以后，附近风压都会变化，而沈孤鸿的风隙剑本来就是玩风的。”
擂台上，王虎也不再继续使用八影，他脚下一错，八道幻影同时散开。
紧接着，新的幻影重新出现。
十二道。
沈孤鸿第一次露出明显认真神色，十二道人影没有同时冲锋，左侧两道先退，正面三道压进，右侧四道绕行，剩下三道则站在不同位置，分别做出准备发力的动作。
更麻烦的是，每一道幻影的呼吸节奏、重心和攻击方向都不一样。
沈孤鸿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
十二道人影已经全部动了。
嗡！
青铜古剑快速出手，一道幻影被斩开。
空气轻动，沈孤鸿马上转剑。
第二道还是假的。
第三道同样没有王虎。
王虎的真身已经连续跨过两个影位，从左侧换到后方，再从后方换到正面。
沈孤鸿刚刚判断出第一个位置，王虎却已经不在那里。
八极短劲直接朝胸口打来。
沈孤鸿神色一沉，青铜古剑横在身前。
砰！
拳劲撞在剑脊上，沈孤鸿被震退半步。
王虎也没有追，双方迅速拉开。
观众席里顿时响起一阵叫好。
这是开场以后王虎第一次真正突破沈孤鸿的剑圈。
沈孤鸿低头看了一眼青铜古剑，随后抬头，神色认真地说道：
“十二影比之前强了很多。”
王虎活动了一下手腕，笑着说道：“你也比我想的难缠。”
沈孤鸿没有再说话，他重新抬剑，这一次剑气不再只盯着单道幻影，而是以自己为中心不断向四周切割。
一道。
两道。
五道。
越来越多风隙剑气交叉，很快形成一个范围不大的剑圈。
只要王虎进入，无论真假都会先受到剑气干扰。
王虎连续换了两次位置，都没能真正靠近。
他停了下来，十二道幻影却没有消失，其中两道忽然同时从左侧冲向沈孤鸿。
沈孤鸿挥剑，两道幻影立刻溃散。
就在这一瞬间，王虎真身突然跨过三个影位。
右侧。
后方。
正前。
速度快到几乎没有停顿。
与此同时，刚才那两道消散的幻影打乱了周围气流，导致沈孤鸿对风压的判断慢了半拍，王虎已经进入剑圈。
沈孤鸿神色一变，手腕猛然翻转青铜古剑从下往上撩。
王虎身体一侧，剑尖擦着胸前衣服掠过，他右手同时变掌打出。
砰！
沈孤鸿左掌迎上。
两股内劲正面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后退。
王虎胸前衣服被剑气割开一道口子，皮肤却没有受伤。
沈孤鸿左臂也被八极短劲震得微微发麻。
双方都受了一点轻伤，没有见血。
北侧木楼上，裴照夜脸色却越来越沉，已经打了这么久，下面的血槽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看向站在身后的裴管事，沉声说道：“把七到九号的吸力再开一点。”
裴管事脸色微变。
“再开容易被他们发现。”
裴照夜冷着脸看了他一眼。
“低压。”
“只要影响脚下就行。”
“是。”
很快地下阀门被轻轻打开，擂台上的灰尘开始慢慢朝石缝方向移动。
王虎刚准备再次进攻，脚下忽然传来一股很轻的牵扯感，他低头看去，几粒刚才打斗震出来的石屑，正在慢慢朝古碑方向移动。
另一侧，沈孤鸿也看见了，他皱了皱眉，又用鞋尖轻轻拨了一下地上的灰尘。
灰尘落下以后，没有停在原地，而是继续向附近石缝移动。
沈孤鸿抬头看向王虎，神色冷了下来。
“下面又开了。”
王虎点头。
“七到九号。”
两人都已经知道裴照夜想用吸力影响他们的移动，最好再逼出一点血。
沈孤鸿没有继续扩大剑圈，反而慢慢收回青铜古剑，原本散开的风隙剑气迅速减少。
王虎也把十二道幻影的活动范围缩小。
赵无忧站在台下，看到这一幕，皱着眉说道：“怎么都慢下来了？”
唐川看了一眼擂台地面的灰尘，脸色顿时沉了几分：“下面又动手脚了，吸力已经起来了，他们两个要是继续大范围移动，很容易被脚下干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