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维修通道里，轰鸣声比地面上更重。
唐川刚下到第二层，脚下的铁梯便跟着震了一下。
两侧石壁里埋着的暗管不断传来沉闷的水声，越往里面走，空气里的腥味也越明显。
到了第一个岔口，明昊君停了下来，他拿出手机试了试，又检查了一遍备用的短频设备。
“东边现在还能收到消息，我留在这里。你进去以后哪边断联，我也方便从中间补过去。”
唐川把工具袋往肩上一扔。
“行，我要是三分钟没回消息，你先别直接下来找我，把情况送出去再说。”
明昊君听出他是在防里面还有埋伏。
“你自己也小心。”
“放心，我还没打算把命送在一个阀箱前面。”
唐川说完，钻进东侧维修道。
维修通道里面比前面的通道窄得多，只够一个成年人正常通过，头顶每隔几米便横着一根黑色暗管，管壁正在随着地下轰鸣轻微震动。
走到通道尽头，一座半人高的铁制阀箱出现在手电光里。
箱体微微震动，里面还能听见齿轮不断转动的声音。
唐川没有急着动手。
他先把手掌贴在旁边的石壁上感受片刻，脸上的轻松很快收了起来。
耳机里传来明昊君的声音。
“情况怎么样？”
“东边的压力已经快吃满了。”
唐川抽出一根细探针，从阀箱侧面的检修缝隙慢慢送进去。
探针刚深入半寸，里面便传来一股明显的推力。
“比白天估的压力还高，现在要是直接砸主管，里面的东西八成会顺着维修口往回喷。”
明昊君问得很直接。
“里面是什么东西？”
唐川闻了一下探针上留下的味道，眉间多了几分警惕。
“有血腥味，还有阴煞矿粉留下的呛味。”
“真把这里硬砸开，血污和矿气一起倒灌，下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明昊君没有耽误，立即把消息送回地面。
陆雪琪收到以后，先在脑中对了一遍阵图上的东侧管路。
“让唐川别碰主管，先找泄压口。”
王虎正在替一名刚发作的武者稳住心脉，听完也赞同这个处理。
消息重新传回地下。
唐川这才开始处理阀箱，按照白天得到的维修图，这只阀箱外面有三重反锁，他用探针试了几次，很快将前两道锁依次挑开。
到了最后一道，工具刚压进去便明显遇到了阻力。
他又试了一次，很快发现问题不在锁本身。
“该死，里面的压力把最后一道锁顶死了，根本打不开。”
明昊君问道：“那怎么办？”
“先放压。”
唐川重新用手电检查阀箱，很快在箱体下方发现了一根藏在后面的细铜管。
铜管接头处已经渗出一点暗红色液体。
他用纸片接了一些，发现上面除了血色，纸面上很快又留下了一层细碎的灰黑沉积。
唐川眼神顿时认真了几分：“找到了，泄压管就在下面。”
明昊君问：“能直接开吗？”
“我试试吧！”唐川摸到铜管后面的控制扣，“现在主路压力太高，猛地放开，这根小管自己先得炸。”
说着，他从工具袋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软管和接头。
同一时间，地面上的岳凌已经守在东侧主管附近。
收到消息后，他往那根仍在不断震动的黑色主管扫了一眼。
“现在还不能动？”
陆雪琪回答得很明确。
“不能。”
“唐川只是找到泄压口，压力还没真正下来。”
岳凌听完后，把原本守在主管旁边的两名战神殿弟子叫了回来。
“都看好了，没收到下一道信号之前，谁都别碰。”
地下这边，唐川也开始拧动泄压扣。
嗤——
一股黑红色液体立刻从铜管里冲了出来，紧接着又冒出一层灰白色气雾。
唐川早有准备，迅速把软管套牢，将泄出的污液引进旁边用于检修排污的石槽。
“开始泄压。”
他没有急着继续，而是一直等到阀箱的震动稍微缓下来，才把控制扣再往下放一点。
整个过程很慢。
但唐川心里很清楚，这时候越想抢时间，越容易出事。
第三次泄压刚开始，维修通道入口突然传来一声沉重撞击。
砰！
是赵无忧那边，他横着盾牌堵在入口，两个穿着山庄护卫衣服的人正在强行往里面闯。
赵无忧拦着对方，沉声说道：“里面正在抢修，要进去，把身份和命令说清楚。”
两个护卫没有回答，最前面的护卫抬起短斧，直接砍向盾牌边缘。
赵无忧把盾牌往前猛地一顶，那人被撞得连退两步。
另一个想贴着石壁钻过去，又被他一脚逼回原位。
“连句话都不肯说，那就别进了。”
赵无忧话音刚落，盾牌再次往前一压。
持斧的护卫刚稳住身体，又被逼得连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另一个人见入口根本冲不过去，也没再硬闯，伸手拉住同伴，两人迅速退到通道拐角。
他们没有直接离开，只隔着一段距离盯着赵无忧，显然还没死心。
赵无忧重新把盾牌横在入口前，注意力始终放在那两个人身上。
通道里的撞击声传得很远，唐川开口问道：“入口出事了？”
明昊君已经收到赵无忧的消息。
“有人硬闯，赵无忧挡住了。”
唐川神色紧了几分。
“告诉他再撑一会儿，我这里快结束了。”
最后一股污液顺着软管排进石槽以后，阀箱原本急促的震动终于缓了下来。
唐川再次把探针送进检修缝，这一次，最后一道反锁终于松开。
他又检查了一遍压力，确定没有重新快速升高，这才拿起通讯器。
“东侧第一次泄压完成，污液已经导进排污槽，压力暂时稳定。”
消息沿着明昊君所在的中间岔口迅速传回地面。
陆雪琪一直绷着的神情终于稍微松了一些，她马上把消息传向古碑外围。
“告诉沈孤鸿，东侧已经完成泄压，可以继续确认共同抽风的位置，找准以前不要出剑。”
另一边，沈孤鸿已经沿着古碑外围走到了第四个位置。
四周的风越来越急，几股原本很难分辨的气流从不同方向卷来，在他的衣角旁交错之后，又一起朝古碑后方汇聚。
沈孤鸿连续换了两个位置，感受着风向变化。
很快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九股风真正汇合的位置要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