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大厦顶层最大的宴会厅被临时改造成了全球新闻发布会的现场。超过两百个媒体席位座无虚席,长枪短炮的镜头对准前方灯光汇聚的主席台。
来自全球主流财经媒体、通讯社的记者们交头接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好奇、怀疑和期待的情绪。
过去一周,昊天集团及其旗下上市公司,尤其是昊天制药,深陷舆论漩涡,股价经历了过山车般的震荡,所有人都想知道,这位年轻的华夏会长,将如何面对这场危机。
后台休息室内,刘天昊正对着镜子整理领带。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双排扣西装,白色衬衫,配深蓝色领带,一丝不苟,沉稳中透着锋锐。
金泰熙站在他身后,仔细地帮他抚平肩部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褶皱,她的指尖微微发凉。
“紧张吗?”刘天昊从镜子里看她,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忧虑。
“有一点。”金泰熙没有否认,她今天穿着香槟色的套裙,典雅大方,但微微抿紧的唇角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外面那些人,很多是来看笑话的。cj他们肯定也安排了人,会提很刁钻的问题。
欧巴,你真的确定要全部公开吗?那些数据……”
“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会觉得我们心虚。”刘天昊转过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湿凉,“泰熙,还记得我教过你打网球时,面对对手的扣杀,最好的回击是什么吗?”
金泰熙想了想:“不是格挡,而是……用更大的力量,更刁钻的角度,把球打回去。”
“没错。”刘天昊笑了笑,眼神冷静而自信,“他们用谣言和虚假数据攻击我们,我们就用最完整、最无可挑剔的真实数据,砸回去。砸到他们脸上,砸到全世界面前。躲闪和辩解永远是最下策,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金美珍推门进来。她今天同样一身利落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会长,时间到了。另外,崔瑞英代表刚刚传来消息,市场已经在预期我们的发布会,昊天制药的股价在集合竞价阶段有小幅异动,有神秘资金在悄悄吸纳,很可能是他们提前知道了什么,在做局。”
“不管他们。”刘天昊松开金泰熙的手,最后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眼神锐利如刀,“按计划进行。美珍,数据包和视频连线都确认无误?”
“确认无误。三家国际顶尖独立临床数据审计机构的授权文件和验证报告已经同步上传到官网和全球主要金融信息平台。与瑞士苏黎世大学医学中心哈特曼教授、美国梅奥诊所威廉姆斯博士的视频连线已经测试三次,信号稳定。
昊天广场的封顶仪式现场直播信号也已接入。”金美珍语速平稳,汇报清晰。
“很好。”刘天昊整理了一下袖口,那里有一枚并不显眼但设计独特的铂金袖扣,是金泰熙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他看向金泰熙,眼神柔和了一瞬,“走吧,陪我去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金泰熙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挽住了他的臂弯。
上午十点整,刘天昊携金泰熙,在昊天集团数位高管的陪同下,步入发布会现场。瞬间,闪光灯如同银河倾泻,噼里啪啦的声响几乎淹没了一切。
刘天昊神色自若,步伐稳健,走到主席台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在几个明显带着审视甚至挑衅神色的记者脸上稍作停留,然后移开。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等待了几秒钟,让现场的骚动稍稍平息。这份沉稳的气度,让一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记者也不由得收敛了几分轻慢。
“各位媒体朋友,上午好。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莅临。”
刘天昊开口,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会场,清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最近一段时间,关于昊天集团,尤其是旗下昊天制药,出现了一些不负责任的传闻和指控,对市场、投资者,以及信赖我们的患者和合作伙伴,造成了困扰和损失。
今天,我将占用大家一点时间,对此做出正式、全面、且基于事实的回应。”
他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开门见山的风格让台下众人精神一振。
“首先,是关于昊天制药核心在研抗肿瘤药物‘天穹’的临床数据造假传闻。”刘天昊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对此,我只有一句话:纯属子虚乌有,是别有用心的恶意诽谤和商业攻击。”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面露不屑,有人将信将疑。
刘天昊没有理会,对旁边示意了一下。他身后巨大的led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份份装帧精美、带有权威机构徽章和签名的文件扫描件。
“口说无凭。这里是‘天穹’项目从一期到三期,全部、完整、未经任何篡改的临床试验原始数据,以及数据管理流程记录。”
刘天昊侧身,让镜头能更清楚地捕捉到屏幕上的内容,“这些数据,我们已经委托三家在国际上享有最高声誉、完全独立的临床数据审计机构,来自瑞士的‘诺瓦泰克’、美国的‘维里塔斯’以及英国的‘阿克塞尔’,进行了全面的核查、验证与背书。”
屏幕上快速切换着三家机构的logo、授权核查函、以及最终出具的验证报告摘要。
报告结论清晰明确:昊天制药提供的“天穹”项目全部临床数据真实、完整、可靠,符合国际最高伦理和科学标准,未发现任何篡改、捏造或系统性错误的证据。
会场内的议论声更大了,还夹杂着一些倒吸冷气的声音。这三家机构,任何一家的名头都足以在业内引起震动,三家联合背书,其分量之重,几乎可以碾碎一切质疑。
“我知道,还是会有人怀疑,这些报告会不会也是……嗯,你们懂的。”
刘天昊摊了摊手,这个略带些美式风格的小动作,冲淡了些许严肃气氛,却更显自信,“所以,我们邀请了两位与‘天穹’项目有合作,同时也是国际肿瘤学领域公认的权威专家,请他们亲自为大家说明。”
屏幕画面切换,分成两半。左边是一位头发花白、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欧洲老者,背景是满是书籍的办公室;右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神态严谨的亚裔女性,身后隐约可见医院的标志。
“这位是瑞士苏黎世大学医学院的哈特曼教授,欧洲临床肿瘤学会前任主席。”刘天昊介绍道,“这位是梅奥诊所的威廉姆斯博士,项目三期临床试验的部分工作由梅奥诊所协助完成。
两位与昊天制药只有纯粹的研究合作,并无任何商业利益关联。哈特曼教授,威廉姆斯博士,感谢二位拨冗。”
“刘先生,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
哈特曼教授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语气温和但坚定,“我以我的学术声誉担保,我所审阅和参与的‘天穹’项目部分,其数据收集、处理和分析过程,完全符合规范,结果令人振奋。
任何关于数据造假的指控,都是对科学严肃性的亵渎。”
威廉姆斯博士的发言则更直接:“我们梅奥诊所对合作研究的完整性有最严格的要求。昊天制药提供的数据,经过我们内部团队的交叉验证,与我们在试验中观察到的患者情况完全吻合。所谓造假,是无稽之谈。”
两位权威专家的证词,通过同声传译清晰地传到每位记者耳中。这下,台下那些质疑的目光,大部分变成了震惊和恍然。
铁证如山,还有顶级权威的背书,谣言已然不攻自破。
刘天昊等两位专家结束发言并下线后,才再次面向镜头,他的表情严肃起来:“基于不实信息进行的恶意做空和市场操纵,不仅损害了昊天集团和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更践踏了市场公平和法治精神。
昊天集团已经收集了相关证据,并将向金融监督院、检方正式提起控告,追究相关责任方及散布谣言者的法律责任!”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为之一肃。这是正式宣战了。
“其次,”刘天昊语气一转,略微缓和,“在这样一个时刻,我也愿意与各位分享一些好消息。由昊天地产主导开发,位于首尔江南区核心地段的‘昊天广场’综合体项目,原定于下月底封顶。
但是在全体建设者的努力下,工程进展顺利,已于昨日,提前三十五天,实现主体结构全面封顶!”
背后大屏幕画面切换,变成了一座气势恢宏的摩天大楼顶部,工人们正在举行简朴而热烈的封顶仪式,最后一罐混凝土被浇筑的画面。现场掌声雷动。
“目前,‘昊天广场’的全球招商工作异常顺利,已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商业面积被国际一线奢侈品牌、高端餐饮和跨国企业总部预定。
这充分证明了市场对南韩经济前景、对首尔江南区未来发展、以及对昊天集团品牌的信心!”刘天昊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
他环视全场,目光炯炯:“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事实。昊天集团从未,也永远不会在产品质量、数据真实性和对投资者的诚信上有任何妥协。
过去几天市场的波动,是对我们的考验,也让我们更加认清,谁是我们真正的朋友,谁是别有用心的敌人。
风暴会让大树扎根更深。昊天集团,将继续秉持诚信、创新、共赢的理念,与所有合作伙伴、投资者、以及南韩民众一起,迎接更广阔的未来!”
“我的发言完毕,现在可以提问。”刘天昊结束了开场白,姿态沉稳地站在那里,准备迎接可能的狂风暴雨。
短暂的寂静后,记者们争先恐后地举手。刘天昊点了一名看起来比较面善的国内财经记者。
“刘会长,您好。您刚才出示的证据非常有力。请问,您认为这次针对昊天制药的谣言,幕后主使是谁?您之前提到会提起控告,是否有明确的目标?”
“调查是检方和金融监督院的事情,我不便臆测。但我们掌握了一些线索,指向某些在市场上与我们存在竞争,或者在其他领域有利益冲突的机构和个人。
一切将以法律和证据为准绳。”刘天昊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没有留下话柄。
紧接着,一个来自国外知名财经媒体的记者被点到,问题尖锐了许多:“刘会长,即使数据没有问题,但昊天制药此前股价大幅波动是不争事实。
有分析认为,这暴露了昊天集团在财务结构和风险控制上存在隐患。您如何回应?另外,您提到昊天广场提前封顶,但在当前宏观经济不确定性增加的情况下,如此庞大的商业项目,能否达到预期的投资回报?”
这个问题相当刁钻,暗指昊天集团外强中干,且过度扩张。
刘天昊神色不变,从容应答:“股价波动受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市场情绪、资金流动,以及……恶意操纵。昊天集团的财务状况非常健康,现金流充足,负债率处于行业优秀水平。
具体的财务数据,各位可以在我们下月初发布的季度财报中详细查阅。至于昊天广场,我们认为,越是经济存在不确定性的时候,核心资产的价值越凸显。
我们对首尔、对南韩经济的长期发展抱有坚定信心,这份信心,来自于我们扎实的调研和全球顶尖合作伙伴的支持。风险永远存在,但昊天集团,善于管理风险,并从中发现机遇。”
他的回答自信、有条理,既驳斥了质疑,又巧妙地宣传了公司理念。
几个问题下来,一些原本带着挑刺心态的记者,也不得不暗自点头。这个年轻的会长,应对从容,底气十足,与传闻中那个靠运气和背景上位的形象截然不同。
发布会接近尾声,气氛已经从最初的质疑、好奇,转向了对昊天集团韧性和刘天昊个人魅力的探讨。然
而,就在刘天昊准备宣布发布会结束前的最后一刻,一个坐在后排、戴着金丝眼镜、气质阴郁的男记者突然举手,未经点名就直接站了起来,声音不大,却透过麦克风清晰传遍全场:
“刘会长,精彩的表演。数据可以审计,大楼可以封顶,甚至股市的波动也可以归咎于‘恶意操纵’。
但是,如果整个国家经济的根基都在动摇,资本市场风雨飘摇,您和您的昊天集团,这艘看似坚固的大船,又能独善其身多久呢?”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突兀,且意有所指,让现场为之一静。
许多记者疑惑地看向提问者,认出他是国内一家以报道尖锐政治经济新闻着称的小报的记者,这家媒体传闻与某些财阀关系密切。
刘天昊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向那个记者,平静地问:“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南韩经济基本面稳健,何来根基动摇之说?”
那记者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或许刘会长应该多关心一下国际新闻,特别是我们与重要贸易伙伴之间的一些……最新动态。
山雨欲来,大厦将倾,独木难支啊。我的问题问完了。”说完,他竟直接坐下,不再看刘天昊。
这番云山雾罩又暗藏机锋的话,让现场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刘天昊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一凛。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一直守在侧幕的金美珍立刻低头操作手中的平板。
发布会在一片略显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刘天昊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离开会场,一进入后台专属通道,他脸上的从容瞬间收敛,看向金美珍:“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立刻查清楚!”
金美珍脸色凝重,将平板递到刘天昊面前,上面是刚刚刷新出来的紧急财经快讯,标题触目惊心:“突发!韩美经贸高级别磋商疑似破裂,关键领域关税威胁再起!韩元汇率急速下挫!”
刘天昊快速浏览着新闻内容,大意是南韩与美国最新一轮的经贸磋商在几个关键议题上陷入僵局,美方谈判代表发表强硬言论,不排除对南韩部分出口商品加征惩罚性关税。
消息来源模糊,但传播极快,已经开始引发市场恐慌。
仅仅几分钟,韩元对美元汇率已经跳水般下跌了超过百分之一,而且跌势还在扩大。南韩综合股价指数也应声下跌。
“是谣言还是确有其事?”金泰熙也凑过来看,脸色发白。
如果这是真的,引发的将是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外资恐慌性出逃,整个南韩资本市场都将面临巨大压力。
在这种大环境下,任何一家公司,哪怕基本面再好,也很难独善其身,股价必然会受到拖累。
之前针对昊天集团的做空,还只是针对公司个体的“狙击”,而现在,这可能是针对整个市场的“无差别轰炸”!对手这是要把桌子掀了,让所有人都没得玩!
“立刻联系我们在政府部门和驻美使馆的人脉,核实情况!”刘天昊沉声道,脚步不停,快速走向电梯,“通知崔瑞英,情况有变,市场可能出现系统性风险,让她重新评估策略!
通知集团所有高管,半小时后顶层会议室紧急会议!”
“是!”金美珍立刻开始拨打电话。
电梯上升,金属壁面映出刘天昊冰冷而凝重的面孔。那个记者挑衅的话语在耳边回响。这绝不是巧合。
李家,或者说那个“反昊天联盟”,眼看金融市场的正面攻击受挫,竟然动用更深层的政治人脉和影响力,试图从国家宏观经济层面制造危机,用整个南韩经济作为代价,来拖垮昊天!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而是赤果果的、不顾一切的战争行为。他们这是要绑架国家经济,来达成私人目的!
电梯到达顶层,门打开。
刘天昊大步走向办公室,一边对跟在身边的金泰熙和金美珍快速下达指令:“泰熙,你马上联系金山集团的金会长,说明情况,我们需要评估这对我们共同投资项目的潜在冲击,并商讨应对策略。
美珍,让李在勋严密监控网络舆论,特别是关于经贸关系恶化的消息来源和传播路径,我怀疑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攻击!”
走进办公室,刘天昊径直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首尔的城市天际线在阳光下依旧璀璨,但他仿佛已经看到,一场由阴谋和贪婪引发的经济风暴,正在天际线后酝酿、聚集,即将席卷而来,无差别地吞噬一切。
他拿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汇率暴跌的新闻上。他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轻轻敲击着,眼神锐利如鹰。
想用国家危机来压垮我?那就试试看,是你们的政治黑手先掐断我的脖子,还是我先砍断你们伸向国家利益的黑手!
办公室的门被急促敲响,李在勋甚至没等回应就冲了进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手里还抱着他那台宝贝电脑。
“老板!那个……那个幽灵数据流!又出现了!而且……而且这次它主动尝试连接了我们的一个外围监控节点!虽然被防火墙拦下了,但我捕捉到了更清晰的信号特征!
这编码方式……我越来越确定,它绝对不是地球上现有的任何技术!”李在勋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某种莫名的惊悸而微微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