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里


    苹果嘉儿啃剩下的苹果核在茶几上堆了小半摞，有的已经氧化成难看的棕黄色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抱着最后一个苹果，机械地啃着，眼神放空。


    碧琪缩在沙发最角落，粉色鬃毛乱糟糟地缠在一起


    往日里总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抿成一条直线，连尾巴尖都耷拉着，偶尔有气球飘到她脚边，也只是被她麻木地踢开


    那个能为了派对蹦跳一整天的碧琪，居成了大家口中的“emo琪”。


    紫悦坐在沙发正中央，蹄子反复摩挲着抱枕上的线头


    她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的怯懦像潮水般漫上来，将那点刚冒头的勇气彻底淹没。


    云宝离开的那扇门还虚掩着，冷风时不时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空荡的大厅里打着旋。


    没马去关，也没马提起她


    好像那个总是咋咋呼呼、一飞冲天的身影，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闪耀盔甲瘫在地毯上，空酒瓶在他身边滚了一地，酒液顺着瓶底淌出来，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偶尔会嘟囔几句听不清的话，像是在跟谁吵架，又像是在哭诉，可大多时候只是闭着眼，眉头紧锁，连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酒气，整片马颓得像一摊烂泥。


    ——简称没救了


    珍奇是唯一还稍微清醒的。她把散落的抱枕一个个摆好，又捡起地上的空瓶堆到角落，试图让这混乱的空间看起来整齐些。


    可她的动作很慢，时不时会停下来，盯着某个地方发呆，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最终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继续蹄上的活计。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一个小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阳光从窗棂移到地板中央，又慢慢爬上沙发边缘


    “我受不了了。”


    紫悦突然站起身，声音不大


    让大厅里的沉寂瞬间被打破。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蹄子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茫然：“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堵得慌。”


    她朝着门口走去，脚步还有些犹豫，却没再回头：“我出去走走，说不定……说不定能想起来点什么。”


    珍奇抬头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外面不安全”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苹果嘉儿啃苹果的动作停了，碧琪也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波动。


    柔柔从枕头把头抬起，眼神微微眯起


    闪耀盔甲翻了个身，依旧没醒，只是嘟囔了句含糊的梦话。


    紫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大厅里又陷入了沉默，但那沉默不再是全然的死寂。


    碧琪慢慢抬起头，看着敞开的门，耷拉的尾巴尖轻轻动了动


    苹果嘉儿把啃剩的苹果核放在桌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是在数着什么


    珍奇停下整理的动作，目光落在门口，若有所思。


    过了约莫一刻钟，碧琪突然站起身，粉色鬃毛抖了抖


    “我也去看看。”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点久违的脆生生的调子


    “万一紫悦找到了好玩的，不带我可不行！”


    她蹦跳着跑出门口


    苹果嘉儿看了看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瘫在地上的闪耀盔甲，最终也站起身，拍了拍蹄子的碎屑：“我去把他拖回房间，省得在这儿碍事。”


    她的声音还是闷闷的，却没了刚才的麻木，拖起闪耀盔甲的胳膊时，力道竟比平时大了几分。


    珍奇看着她们的背影，嘴角终于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走到门口，轻轻推上门，却没锁紧，留了一道和刚才一样宽的缝隙。


    阳光透过缝隙照进来


    门外，紫悦并没有走远，只是沿着豪宅前的小路慢慢走着。


    路边的雏菊开得正盛，黄色的花瓣沾着露水


    她蹲下身，蹄子轻轻碰了碰花瓣，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紫悦！”


    碧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喘。“你怎么不走了？是不是找到什么了？”


    紫悦回过头，看着跑得上气不接的碧琪，摇了摇头，却笑了：“并没有……但也没那么堵了。”


    碧琪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雏菊，突然“呀”了一声：“这花好漂亮！我们摘点回去吧？”


    “可这样不好吧……”


    紫悦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好的？”


    碧琪已经摘了一朵，别在耳边转了个圈


    “花就是要让马看着开心的呀！”


    阳光落在碧琪转动的身影上，粉色的鬃毛泛着柔和的光，那鲜活的样子，和刚才在大厅里判若两马。


    紫悦看着她，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角。


    她也伸出蹄子摘了一朵雏菊，捏在蹄心，花瓣的清香混着风里的草味


    碧琪的哭声突然炸开，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呜呜”


    的抽噎声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哽咽


    她没等紫悦反应过来，就一头扑进对方怀里，粉色的鬃毛蹭得紫悦脖颈发痒，滚烫的眼泪却顺着紫悦的皮毛往下淌


    “呜……紫悦………我好害怕……”


    碧琪的蹄子紧紧攥着紫悦的鬃毛，蹄间都在发颤


    “大家都不说话……云宝走了……你也不理人……我好怕……怕我们就这样散了……”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刚才摘花时的鲜活劲儿瞬间消失，只剩下孩子气的脆弱，那些强撑着的乐观、麻木的沉默，在这一刻全被眼泪冲垮了


    紫悦被她扑得踉跄了一下，连忙伸出蹄子抱住她，掌心能摸到碧琪后背急促的起伏。


    她这才发现，原来那个永远蹦蹦跳跳的伙伴，肩膀竟这么单薄


    “不哭了，不哭了……”


    紫悦的声音也有些发紧，她抬起蹄子轻轻拍着碧琪的背，动作生涩却温柔


    “我们没散，你看，我出来了，你也出来了，苹果嘉儿和珍奇也在呢……我们都在。”


    她低头看着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碧琪，心里那点空落落的地方彻底被填满了


    原来她都没放弃，只是被沉闷的空气憋坏了，忘了怎么说出口。


    碧琪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收住声，却还是赖在紫悦怀里不肯抬头，只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闷闷地抽噎：“那……那我们摘好多好多花回去……把大厅摆满……像以前开派对那样……”


    “好啊，”


    紫悦笑了，眼角也有些发热


    “摘一大捧，插满珍奇的玻璃瓶。再去找找云宝，说不定她就在附近，看到花就气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