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打眼一看，果然正是全峰老祖所说的尖头蛇尾，尾尖上带着一个灵晶的怪鱼。


    他并不着急，反倒悠然地享赏起了海景。


    可惜的是，就算他的肉眼能看个几十里的距离，这个如此黑暗的世界，也并无任何的美感可言。


    如果用神识去打量，虽然可以看得更远，却更加没有意思。


    世界的美感，恰恰就是由肉眼的视觉认知，甚至视觉差所造成的。


    肉眼，可以感受到更加多样化的颜色。


    而肉眼的视觉差，又会造成越近越清晰、越远越模糊的层次感。


    这些反而是神识做不到的。


    神识为了看透事物的本质，会穿过表层的东西，而展出一层层的内部。


    而且，神识为了能看得更远，它会聚焦，会锁定。


    可这些，却恰恰，把世界最美好的一面，给抛弃了。


    所谓的美好，本身就是表象，就是层次，甚至于就是距离。


    本想看看这青延洲北部海域的独特风景，可惜没有。


    一切都被这无边而极致的黑暗，所彻底吞噬掉了。


    程浩先是随手从远处的海崖边，勾了块石块过来。


    托在手上。


    神识一动，一小群游魂便从掌心飞出，爬满了石块。


    不一会的功夫，石块变了。


    变成了一个大不大小的石罐。


    再一伸手，便从海面上，勾起了一汪海水，连带着其中一条蛇尾鱼，一起送入了石罐之内。


    “走吧！”


    灵精再一次打开了虚空之门。


    “将你送到距离全氏仙族千里之外即可，最后那段我自行破虚回去，免得他们发现你。”


    程浩知道，全氏仙族拥有专门捕捉灵精的感灵石与捕灵网。


    他可不想因为自己，把灵精给搭进去。


    否则，多少有些得不偿失。


    可没想到，灵精并不买他这个人情。


    “老子才不怕他们！”


    想想也是，正如灵精当日所说，如果不是因为它睡着了，或者瞌睡走神，全氏仙族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抓得住它。


    毕竟，一个可以同时在此，又同时在彼的神奇玩意，怎么可能会轻易抓住？


    不过，灵精也并没有把程浩直接送回原地。


    那样的话，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因为，最起码它得停在那儿，把程浩给放出来。


    再说了，这事若是被全氏仙族的人看到，那岂不就是赤裸裸地作弊？


    最后一千里，确实是程浩自己破虚而行的。


    当他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之时，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四十多万里的行程，因为灵精的帮助，算上他两次破虚，以及在海上吸了几口海风，看了三息海景的时间，前后所用的时间，竟然没越过十息。


    当程浩在全久初、叶朗、叶北风，以及上万名全氏长老的眼皮子底下现身之时，程浩并没有迎来全场的震惊。


    至于什么全静静默，目瞪口呆的事，也压根就没发生。


    反而是，大家一愣之后，不约而同发出的讥笑。


    “这小子看来是怵了。”


    “十息的时间，估计就是破虚跑了一段之后，才突然意识，这场比试对他而言，败局已定，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知道他一次破虚，能飞行多远，也不知道，他需要花上多长的时间。但是，我却知道，以他仙者境一层的境界，若是真的用破虚之法，跑个四十多万里的来回，他的神魂必定会崩溃。”


    “神魂崩溃？”有位长老更是嘻嘻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高估他了，若是中途不做恢复，只怕他的肉身，连十万里的距离都承认不了。”


    “所以，他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半途便放弃了。”


    “哪里是半途，分明是刚迈出第一下，便主动认输了。”


    对于程浩根本跑不了四十万里这事，全场唯一不认同的，或许只有叶朗与叶北风。


    因为，他们二人从叶氏赶到全氏，程浩可是全程跟着的。


    当他们二人都神魂肉身俱疲，累到几乎崩溃之时，却并未看到程浩有任何异常的反应。


    可即便他们二人，也笃定，在十息之内，程浩不可能从全氏仙族的领域，往北破虚跑到海边，然后又折返回来。


    这个世界，这么远的距离，以这么快的速度，破虚来回，根本没人做得到。


    就算，程浩一次破虚可达二十多万里，往返只需要两次破虚，也不可能。


    再看看程浩，面不改色心不跳，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破虚四十万里的样子。


    总之，在叶朗与叶北风看来，这小子的确是甘愿认输了。


    程浩又不傻，他当然知道众人在议论什么，在想什么。


    若是换个位置的话，他也不会相信。


    他不知道神能不能做得到。


    但是，他知道，在仙界，的确没有任何一人，能十息之间，破虚跑完四十万里。


    更不用说，他不在海上抓了条会发光的蛇尾鱼。


    至于别人怎么说，他并不介意。


    他要的就是赢了全峰老祖这个倔老实，震慑住全氏仙族。


    本来呢，他也不想太过妖孽。


    毕竟，很容易被人觉得不可能，会产生怀疑。


    可是，一方面在北部的海上待着，也是无聊。


    而另一方面，对他而言，十息回来，还是一炷香回来，都一样太过妖孽，一样没人愿意相信。


    此刻的他，直接盘腿往半空中一坐，开启了闭目养神。


    众人很快便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转头便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全峰老祖身上。


    所有人都在预测，全峰老峰是不是真的能在一炷香的时间，跑个来回？


    如果真能做到的话，那也算是让他们长了见识了。


    就连一向将全氏仙族视为敌人的叶朗、叶北风，也在满心渴望地想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仙尊后期的大能。


    四十多万里的路程。


    一炷香的时间。


    这些信息加在一起，想想都让你觉得热血沸腾。


    没办法，这种涉及到超远距离，且追求速度极限的比试，他们从未见过。


    甚至连想，都没曾想过。


    没人会无聊到拿四十多万里的距离，来比试破虚。


    这个看似又傻又笨，又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比试，实则却是在玩命。


    正如方才全氏一位长老所说，如此长的一个距离，若是拼了命地破虚，不仅是神念崩溃，便是肉身的道则崩溃，也极有可能。


    而且，也不只是境界低的会崩溃，境界高的大能，也完全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