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这一次的破虚之法，的确与往日大为不同。


    这得益于，他对道则的入微认知，越来越强。


    过往的破虚，用的是道则之力，采用大力出奇迹的方式，破开虚空。


    这是一种最粗暴、也最原始的破虚方式。


    如果把破虚这事，比作打开一个箱子的话。


    用道则之力破开虚空的方式，就相当于拿把大砍刀，一刀下去，把箱子给劈了。


    除此之外，还用一些更轻松、更有效的破虚之法。


    比如，找到箱子的锁扣，把锁扣给掰了。


    再比如，找到适配箱子上铁锁的钥匙，直接用这钥匙把锁给打开。


    通过方才对叶氏困龙阵法的道则探察，他发现，困龙大阵的道则控制，用的并非道则之力。


    而是，神念之力。


    准确地说，是与道则契合的神念之力。


    如果说，对道则之力对道则之力，无异于用大砍刀来开木箱。


    而以道则之术来对道则之力，却有些类似于拧开木箱的锁扣。


    若是直接找到契合道则的神念，以神念来控制道则，那就是妥妥的以钥匙开锁的方式，来打开木箱。


    至少在程浩看来，此时的他，已拥有了打开木箱的钥匙。


    他用的既非道则之力的蛮力，也非道则之术的巧劲。


    而是完全脱离了道则本身，动用了控制道则的最顶层存在。


    也即：神念。


    将神念与道则契合，并控制道则，犹如以钥开锁。


    而他方才所打开的，便是虚空。


    至于进入虚空之后，该如何行走？


    对程浩而言，并不是一个难题。


    传统破虚而行的方式，就是动用蛮力，破开虚空。


    这股强大的道则之力，破开空间之后，并非就此消失了。


    还会有一部分道则之力，被注入到了虚空之内。


    就好比一个活物，钻入虚空一般，会朝着所破开虚空的方向，继续打开虚空，或者说打通虚空。


    这种也被称之为，虚空涨落之势。


    因为，这股力道，在虚空中的表现，就好比海上的波浪一般。


    一波一波地向前涌动。


    而破虚行走之人，只要快速进入虚空之内，借着这股在虚空中疾速涌动而涨落的力量与势头，就会在虚空内被推向远方。


    这就是这方世界最常用的破虚而行的方式。


    当然，以往程浩的破虚，主要用的也是这种。


    只是，他并没有纯粹依赖于虚空中涌动与涨落之势。


    也会加入自主的运动。


    ……………


    而方才这次，他并未动用道则之力，来破虚。


    自然就不会在虚空内生出涨落之势。


    也就无法借势而行。


    外面的这些大能，又哪里会知道？


    程浩方才早已悟出了一个道理。


    虚空既然是虚，除了与这方世界的空间维度仍有一定的道则关联之外。


    虚空之内本就没有任何的阻碍。


    为何就不能在虚空中直接飞行呢？


    这让他想起利用虚空通道，与朝云前往孤峰界。


    也让他想起方才蛇头阵妖拖着他们这帮人，所穿行的，也非这方世界的真实空间，而是虚空。


    是一个从道则层面所打开的道则虚空。


    而这种在虚空中直接穿行的方式，才是真正的破虚而行的最优解。


    早先借着虚空内道则之力所带来的涨落之势，势尽则人就只能从虚空中出来。


    一次破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既不能在虚空内加速，也不能在虚空内继续拓展距离。


    这让破虚之行，就如同在水中潜水一般。


    憋一口气，能游多远就是多远。


    气不够了，便只能钻出水面。


    若是换一种方式，像鱼一般，直接在水里畅游呢？


    通过程浩对道则入微认知的不断感悟与强化，他觉得，这是可行的。


    于是，他便找了这么一个大好机会。


    既能在这帮大能跟前显摆一番，展现自己的实力，对他们进一步加以威慑。


    也能利用这个五万六千七百多里的距离，来测试一下自己的想法，是否真的可行。


    要知道，用道则之力所破开的虚空，是有方向的。


    因为，破虚之力的方向，便是前行的方向。


    可用神念撕开的虚空，并没有明确的指向。


    它就是一个静态的虚空。


    程浩若想要在虚空之内进行定位，就只有动用他刚感悟出来的空间道则认知。、


    那便是世界，或者说空间维度。


    一方世界空间存在的最底层支撑，便是维度道则。


    如果空间是水。


    那么，维度道则便是容器。


    维度道则这个容器之内，正常情况之下，是装满了水的。


    也就是装满了真实存在，并能被看到与感知的空间。


    但是，空间这个装在维度容器内的水，看似空无一物，却因为其自身道则的作用，会对在其中运动的任何物质态的东西，产生巨大的阻力。


    对会飞的修炼者，这种人形物质态，也一样如此。


    而虚空是什么？


    可以把它看成是空间这个巨大水体之中的气泡。


    破虚，自然而然，就是相当于在浩瀚的庞大水域之内，生成了一个气泡。


    而人，则利用虚空这个气泡，避开了水体的阻力。


    在气泡的速度，理所当然会远超在水内狗刨的速度。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因为虚空的道则与实际空间不同，实际空间转化为虚空之后，原本被实际空间所撑开的部分维度，也会随之而塌缩。


    也就是说，当实际空间被破开成虚空之后，在特定的方向上，空间维度会坍缩。


    也可以理解为，虚空之内特定方向的距离，会小于实际空间特定向相同维度之间的距离。


    这便是空间道则变弱之后的维度压缩效应。


    如此一来，虚空对于行动而言，就有了双重好处。


    其一，相对于实际空间，道则阻力几乎减弱为零。


    在实际空间中，你一个纵身，因为道则阻力的影响，可能只能前行十里。


    可在虚空之内，却几乎零道则阻力，那你就有可能会达到百里，甚至千里。


    其二，在实际空间中，某个特定维度方向的距离，是一千里。


    可当这个维度方向的空间底层，被破开成了虚空之后。


    因为虚空道则对空间维度支撑不足，这个方向的空间维度，就会大幅塌缩。


    结果就是，实际空间特定方向一千里的距离，在虚空维度塌缩之后，就变成了三十里，二十里，甚至只有十里。


    ……………


    在众目睽睽之下，程浩缓步迈入虚空裂缝。


    直到虚空裂缝合上，这帮大能都没看到程浩有任何前行的动作。


    在他们看来，这种情况，直白点说，压根就不叫破虚而行。


    而是，这小子被虚空给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