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人!”
黄裙少女的这个回答,让自己在程浩心目中的形象,轰然倒塌。
对程浩而言,没有了欣赏,没有了敬仰,也就没有了兴趣。
他站在这界域的穹顶之上,看向无限深邃的夜空,心中头一次生出了造化无穷的惊叹之意。
不管是天道,还是一方世界的底层法则,这种天地造化,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
他真没想到,一个方圆数十万里的大洲之上,竟然会如此庞大的界域存在。
更想不到,这仙界的每一个大洲,竟然个个都是封闭的巨大牢笼。
就在他神游畅想之际,少女却越凑越近。
“你就不好奇,我这七天八夜,都在等什么人?”
“不好奇!”
程浩语气冷淡,连头都没回。
“我在等能穿过这堵道则之墙的人。”
黄裙少女这话一出,程浩终于将仰视天穹的头颅,垂了下来,并缓缓转向了她。
“可曾等到?”
他最感兴趣的,便是这个。
“不要说等到能穿过这个道则之墙的人,便是凑近此处的人,也只等到了一个。”
少女流露出了一肚子的不甘,还夹杂些郁闷与酸楚。
“何人?”
程浩看向她,一脸的急切。
他没想到,除了他与这少女之外,竟然还有凑近这堵道则巨墙之人。
不用说,那必定是同道中人。
黄裙少女,却咯咯咯地笑了。
“那人便是你啊!”
程浩一脸的无语之后,才再次将话题引到了他的兴趣点上。
“这个界域之内,是不是青延洲?”
少女轻轻点头:“是啊!”
接着,便发出一声耻笑。
“你不会连一点仙界的地理常识都没有吧?”
“地理常识?”
对程浩而言,这事放在仙界,的确是一个非常崭新的词汇。
“这个世界之上,果真有人能自由地穿进穿出这堵道则巨墙?”
少女闻言,又笑了。
“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自是听过!”
程浩突然觉得跟这位仙界姑娘的聊天,似乎很难聊到点子上。
他又开始兴趣缺缺。
百无聊赖之下,他选择了,从这个界域的穹顶之上,贴着百万丈高的道则之墙,溜了下去。
没错,就是溜了下去。
就如同贴着一座冰墙,自由下滑一般。
在程浩悠然下滑的同时。
那位黄裙少女,也挨着他的身旁,一起向下滑去。
“大哥!”
少女眼见他一直冷着脸,便脆生生地来了句亲切的尊称。
“叫谁大哥呢?”
程浩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少年人,终归还是有些脾气的。
只是,在特定的事务上,面对特定的人群,考虑到他要扮演的特定人设,他不得不让自己的心智成熟起来。
可眼下,跟这位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仙界小姑娘,自然就没有了扮成熟的必要。
他可不想跟这位仙界少女拉出代差。
“自然是叫你大哥啊。”
少女嬉皮笑脸、很不正经地回道。
“请问你今年多大?”
程浩冷声问道。
“刚满八百七十岁!”
“那你知道我现在才多大吗?”
“那你多大?”
“我尚未满十九岁!”
程浩说罢,又补了一句:“如果我奶奶还活着的话,她的年纪还不到你的零头!”
少女这才反应过来,随后一声惊呼。
“你竟是下界上来的凡修?”
“没错!”
在仙界之人看来,这时本该表现出自卑的程浩,却一脸的得意与骄傲。
即便在眼前的少女看来,也觉得这小子太过奇怪。
当然,这位少女并没像其他仙界之人那般,第一反应便是掩饰不住的歧视。
这得益于她生长的环境。
……………
这位少女名叫姚端。
而她的父亲姚诚,便是这片海域中奇霞岛的岛主。
妥妥的在仙岛出生、在仙岛长大的小仙女。
仙岛的人,跟洲际大陆上的人,所接受的教育,有着很大的区别。
仙界的十四座大陆之上,哪怕是在各个仙族完全自治的年代,他们的教育也有着正统与统一的一面。
其中关于下界凡修飞升一事,通过这种所谓的正统教育,便让仙界之人,形成了一代又一代的认和。
凡修就是没有前途的下界移民。
凡修就是低他们一等的存在。
诸如此类。
可仙岛,本就没有这些灌输某些观念的教育。
再加上洲际大际与海域的道则隔离,令身在海域仙岛中长大的姚端这种,并没有歧视下界凡修的想法。
她之所以会有此强烈的反应,只是因为好奇。
毕竟,下界飞升而来的凡修,只会出现在各个洲际大陆的界域之内。
而不会出现在没有界域限制的海域。
这似乎,也正暗合了某种天道法则。
……………
不过,姚端似乎对程浩的刻意排斥,并不在意。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不懂人情世故。
还是说,她并没有被世俗教化出对语言的敏感与情绪反应。
她反而笑道:“你们下界之人,十八岁的年纪,按照下界正常的寿命比例,可是远大于我的。”
“所以,咱俩孰长孰幼,不能单纯按两个世界的年限,而应该按两人分别到了哪一个生命时段来定才对。”
就在程浩觉得她说的极有道理时,姚端又非常直率地抛出了一个理由。
“再说了,若是单纯看长相的话,你比我长得着急多了。”
“你!”
程浩抬手怒指。
话未出口,便被姚端截了去。
“大哥,别动不动就发脾气,容易老!”
程浩是真的无语了。
而此时,他也滑到了几乎快要贴近海面的位置。
便一个急转身,扑到墙面之上,辛酸不已。
折腾了半晌,没找出穿过这堵道则之墙的方法,倒也罢了。
还被眼前这位仙界八百七十岁的少女,嫌他这个十八岁的少年,长得老!
程浩的指甲,几乎要抠进这堵道则之墙内。
他的这个动作,以及后背一波又一波的耸动,在姚端看来,定是伤心了。
她看出了下界凡修少年的脆弱。
就在她望着程浩的后背,不断脑补之时。
程浩的心思,却全都倾注到了这堵道则巨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