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女人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我怎么会知道,蓝黎下飞机后会有人暗中保护,而且那人的身手很好。”
“有人暗中保护?”陆承修低声吐出几个字,眉头拧了起来。
“是,所以我们的人才失手。”
陆承修沉默了两秒,喉结滚了一下:“盯着就好,既然没能杀了,那就不急着动手,你们的行动已经被人盯上了。”说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仰头一口将杯中的红酒饮尽,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他低着头,舌头抵着腮帮子,在口腔内侧顶了顶,腮帮子鼓了一下又瘪回去。
他在想,会是谁知道他的计划?
是他大哥吗?
不可能。他做得这么隐秘,安排的人都是绕了好几道弯找的,陆承枭不会知道的。
可如果不是陆承枭,那又会是谁在暗中保护蓝黎?
陆承修把空酒杯搁在窗台上,整了整西装领口,推门出去。
刚走出休息间,乔念就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裙摆一晃一晃的,压着声音问:“得手了吗?”
陆承修金边眼镜下藏着一丝怒意,冷冷道:“没有。”
乔念一怔,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陆承修不紧不慢道:“急什么,总有机会的。”他抬手揽住乔念的腰,手指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乔念显然不满,嘴唇抿了抿,还想说什么。
陆承修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急,我答应给你,就一定会做到。”
他挽着乔念重新走进酒会大厅,正好看见陆承枭从露台方向回来,接过侍应生递来的大衣,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陆承修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怎么回事?我哥怎么走得这么急?”贺宴端着酒杯,一脸茫然地问时序。
时序也是一脸懵逼,耸了耸肩:“刚才都好好的,接了个电话就……”
此时,雪下得更大了。
陆承枭上了黑色迈巴赫。
秦舟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他一眼,陆承枭靠在后座,面色冷峻,下颌绷着,侧脸在窗外掠过的路灯光影里明明灭灭。
“陆总,是直接回去吗?”秦舟问道。
“回去。”陆承枭言简意赅。
车子驶离酒店。半小时后,黑色迈巴赫开进别墅。
陆承枭下车,迈开长腿往门口走。别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在雪地上铺了一小片暖色。
他脚步顿了顿,回头对秦舟说:“申请航线,明天飞港城。”
秦舟微微一愣:“明天?”
陆承枭思忖片刻,改了主意:“今晚。”
秦舟:“……”
他家陆总什么事这么急啊?外头下着雪呢,大半夜的飞港城?
陆承枭看向他,目光不容置疑:“我去就行,公司这边你盯着,有什么随时跟我汇报。”
秦舟认命地点头:“是。”
陆承枭大步走进客厅,林婶迎上来,笑着接过他的大衣:“先生,您回来了。”
陆承枭微微颔首,换了拖鞋往里走。
客厅里,那只小马尔济斯看到陆承枭回来,蹬蹬蹬迈着小短腿就朝他跑了过来,尾巴摇得像个小风车,仰着小脑袋冲他嗷嗷叫了两声。
陆承枭低头看了小家伙一眼,想到蓝黎喜欢,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家伙顺势翻了个肚皮,四只小爪子蜷着,黑眼珠亮晶晶地看着他。
陆承枭嘴角动了动,算是笑了一下。然后起身,上楼,进了书房。
刚坐下,电话就响了。是阿坚打来的,他划开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阿坚的声音:“枭爷,给您发信息的号码在发完信息后就注销了,是境外号码。”
陆承枭坐在书桌前,从抽屉里摸出一根雪茄,拿雪茄剪剪掉茄帽,用打火机转着圈烤了烤,点燃,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缕白烟。
烟雾在书房暖黄的灯光下打着旋上升,模糊了他锋利的轮廓。
“境外号码?”他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
陆承枭吐出一口烟圈,思忖片刻:“继续查。”
挂了电话,他夹着雪茄靠在椅背上,犹豫了片刻,还是拿起手机拨了蓝黎的号码。
在车上就想打给她的,可脑子里一直想着她哭的样子,还有段溟肆抱着她的样子,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他陆承枭什么时候这么犹豫过?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需要瞻前顾后。可这会儿,他对着一个手机号码,居然有些拿不准。
终于还是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彼时,蓝黎刚跟外婆聊了一会儿蓝家的事。老太太年纪大了,精神不比从前,说了会儿话就犯了困,蓝黎扶她回房躺下,约好明天蓝家的人来了再一起去见。
祖孙俩又说了几句话,蓝黎才回到自己房间。
她刚洗了澡,头发吹干了,手机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想:今天是谁在机场想杀她?谁又知道她回港城?
蓝黎越想,心里越害怕,后背凉飕飕的。
就在这时,陆承枭的电话打了进来。
蓝黎看到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那点害怕和紧张,顿时消退了大半。她划开接听键,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阿枭。”
陆承枭坐在书房的椅背里,听到熟悉的声音,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强压着心里的不悦,低声喊了一声:“黎黎。”
蓝黎“嗯”了一声,等着他说话。
陆承枭喉结滚动了一下,压着声音问:“在干嘛?回到港城顺利吗?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他已经问得很克制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蓝黎深吸一口气。她想说,在机场差点被人暗杀。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陆承枭在北城,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他只会担心,那些想杀的事,她不想让他分心。
“没什么事,阿枭,你不用担心,我过几天就回来。”
陆承枭握着手机的手指捏得发白。
蓝黎对他说谎了。
为什么不愿意告诉他?是不放心他,还是有意瞒着他?蓝黎到底回去做什么?她跟段溟肆到底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在他脑子里翻涌,可他没有问出口。
他陆承枭什么时候需要追着女人问问题了?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怒意,声音很低:“好,那早点休息。”
蓝黎没有察觉陆承枭语气里的异样,软声说:“好,阿枭,你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陆承枭将手机往桌上一丢,“啪”的一声脆响。
他捏了捏眉心,用力揉了揉,可心里的火丝毫未消。
他以为蓝黎至少会跟他说些什么,机场的事她一个字不提,她到底瞒了他多少事?
不信任他?还是不爱他?
平时跟他说的那些情话,爱他,想他,都是骗人的?她哭成那样,为什么不跟他说?
陆承枭越想越恼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手机拨了贺宴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贺宴刚跟温予棠分开,正开着车往家走,接到电话那是一头懵。
“什么,哥,今晚就飞港城?”贺宴差点一脚踩上刹车。
“废话那么多。”陆承枭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