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雅先回了杨景升那边守着。


    乔欣曼回酒店休息。


    乔老爷子从监护室里出来后，转移到了住院部的一个单人病房。


    该病房，正好是在杨景升病房的隔壁。


    这样照顾起来方便。


    等折腾完所有事，天边都已经蒙蒙亮了。


    趁乔老爷子还没有醒过来，林耀和乔欣语先去隔壁那间单人病房里看望杨景升。


    杨景升躺在病床上。


    苏清雅坐在病床前的一根木凳上。


    一见到两人进屋，苏清雅连忙站起身，给他们让了位置。


    示意他们小声点，别吵醒刚睡着的杨景升。


    乔欣语放轻脚步走到病床边。


    看着杨景升脸色比刚送进来时好了不少，呼吸也平稳，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对着苏清雅轻声说：“情况看着比昨晚好多了，你也熬了一整晚，在护理床上睡一会，我在这里盯着，有事我喊你。”


    苏清雅摇摇头，揉了揉发僵的肩膀说：


    “我没事，坐一会儿缓过来就好了，刚才医生过来查过房，说他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只要稳住不出意外，过段时间就可以出院了。”


    林耀低声说：“那就好，这边你放心，我们今天都在医院，轮流守着，你要是撑不住就跟我们说，千万别硬扛。”


    就在这时，杨景升睁开眼睛。


    看到乔欣语和林耀站在病床边，他动了动嘴唇，想开口说话，却没什么力气。


    乔欣语连忙俯下身，轻声说：“你刚醒过来，别多说话，先好好养着，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


    杨景升轻轻眨了下眼睛，视线缓缓扫过房间，最后落在乔欣语脸上。


    他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抬了抬还扎着针的手。


    乔欣语连忙伸手轻轻搭住他的手，就感觉到他轻轻握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他喉咙动了动，低低哑哑地吐出几个字：


    “对不起，没事了……”


    乔欣语鼻子一酸，连忙点头应着，说：“我们都知道，你别多想，赶紧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苏清雅拉着乔欣语站到一旁，小声说：“他刚醒没多久，就念叨着，昨天晚上扫了大家的兴，心里过意不去，我劝了他好久才睡着。”


    乔欣语摇摇头，说：“哪儿的话，只要人平安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正说着，护士进来换输液袋，查了血压和心率，并叮嘱病人一定要安心静养，不能情绪激动，不能多说话。


    交代完注意事项就轻手轻脚出去了。


    杨景升没一会儿又慢慢闭上眼睛睡着了。


    乔欣语和林耀见他安稳，便轻轻带上门，回到了隔壁乔老爷子的病房。


    乔老太太已经靠在陪护椅上眯了会儿，见他们进来，连忙睁开眼问情况。


    两人把杨景升的情况说给她听，她才又放下心来，靠在那里继续歇着。


    乔欣语躺到护理床上。


    一晚上没合眼，明明困得厉害，却半点睡不着。


    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一天发生的事，从与父母相认的喜悦，到接连发病的惊吓，一路起起落落，到现在都还没法平静。


    林耀下楼吃了点东西后，给乔欣语母女二人买了热粥和包子回来，递到她们手里，催她们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两人接过早点，小口小口喝着粥。


    胃里暖了，她们心里那股发沉的感觉才轻了点。


    天慢慢亮透。


    医院里渐渐热闹起来。


    过道里响起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吃过早点后，乔老太太靠在椅子上，终于慢慢攒出一点困意，刚眯着眼要睡着，就听见病床上的老伴轻轻哼了一声。


    她猛地一下子醒过来，连忙凑到床边。


    乔欣语快步走到病床边问：“爸，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没事……就是胸口还有点发闷，不碍事儿。”乔老爷子慢慢睁开眼，有些虚弱地问，


    “杨景升那小子怎么样了？昨儿个刚听说他醒了，我这边又出了岔子。”


    乔欣语蹲在床边，轻声说：“他情况挺好的，指标都稳了，就在隔壁躺着呢，您放心养自己的就行，别操心别的。”


    乔老爷子点了点头。


    她看向乔老太太，嘴角扯出点笑意：“你看，我说就是老毛病犯了，忍忍就过来了，让你们跟着操心了。”


    乔老太太抹了抹眼角，嗔怪地拍了下他的胳膊：


    “你还说！下次再硬撑着不说，我才不管你！昨晚吓得我魂都快没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


    说话间，主治医生带着护士过来查房。


    他给老爷子做了检查，又翻了翻检查报告。


    他说：“恢复得不错，接下来按时吃药输液，好好静养，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出院，只是后续不能再大喜大悲，要控制好情绪。”


    乔欣语连连点头应着。


    等医生走了，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


    乔欣曼带着乔思静和林思彤买了早点过来，三人放轻脚步进来，挨个问了乔老爷子的情况。


    得知病情已经稳定，都跟着松了口气。


    乔欣曼放下早点坐在病床边，拉着老爷子的手细细叮嘱道：


    “爸，这次可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养着，往后家里那些杂事您就别操心了，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办就行。您要是累坏了身子，我们心里怎么能安。”


    老爷子靠在床头，笑着应了。


    他催着大家不用总往医院跑，该上班上班，该上学的上学，该忙啥忙啥，有老太太在这儿陪着就够了。


    乔思静说：“外公，我已经给海城一中的老师请了两天的假，我今天留下来陪你，明天再乘坐火车回去。”


    林思彤攥着乔欣语的衣角，小声说：“妈妈，我刚才在楼下看见卖花的，给外公买了一小束太阳花，放在窗边好不好？”


    乔欣语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好啊，放窗边晒着，开得旺，外公看着也开心。”


    小家伙蹦蹦跳跳地把花摆到床头柜的窗台上。


    暖黄的阳光落在花瓣上，病房里沉了一整夜的压抑气息，终于淡了不少。


    乔欣语看看窗台上开着的花，再看看病床上逐渐好起来的父亲，以及坐在病床前的母亲，还有默默陪在她身边的林耀。


    一整夜悬着的心，总算是踏踏实实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