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和乔欣语安抚好孙桂兰的情绪后,一起来到堂屋里给乔远山守灵。
灵台上——
烛火一跳一跳的,将两人的身子拉得老长。
乔欣语捧着温水杯的手还在发颤。
她小声说:“我大伯一家根本不是人,我爸刚走,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我们家的房子,将我妈和我妹妹赶出去,要是我爸泉下有知,也肯定寒心。
“听我妈和我没说,这些年,他们一家占了我们家不少便宜,我爸从来没跟他们计较过,没想到他们居然贪得无厌,连这点容人的地方都不给我们留。
“林耀,你说我爸明明刚落叶归根,怎么就落得这么个下场,连个安安稳稳放骨灰的地方,他们都要抢?”
林耀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低声安慰道:
“别难受,明天我们就把分家的凭据拿出来,白纸黑字摆到他们面前,他们想赖也赖不掉。
“就算他们真的不要脸,我们还有法律,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你们家的,谁也拿不走。
“你别太伤心,爸刚走,你和妈还有欣曼都得撑着,你可不能先垮了。”
乔欣语靠在他怀里,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就是心里堵得慌,我爸一辈子老实,从来没害过人,怎么到老了,走了都不得安生。
“放心吧,我不会垮的,我得给我妈和欣曼撑腰,把我们家的房子拿回来。”
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乔欣语擦了擦眼角,开口问:
“是谁?”
“姐,是我,我睡不着,过来跟你们说说话。”乔欣曼的声音。
林耀过去开了门。
乔欣曼攥着个布包走进来。
他先是走到供桌前,对着乔远山的骨灰盒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子,把布包往桌上一放,打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一张泛黄的纸。
“姐,我把分家的字据带来了,我一直锁在我那箱子底,还好没被他们搜走,你看,这就是当初老爷子亲手写的,字据上清清楚楚写着东边四间正房加两间耳房归咱们家,他们想赖都赖不掉。”
乔欣语拿起字据,借着烛火看了一遍——
上面字迹清晰,分家用的边界划得明明白白,还有当初几个见证人的签字画押,半点错处都挑不出来。
她把字据叠好放回布包里,拍了拍乔欣曼的手,说:
“你做得对,把这个收好,明天咱们就把这个摆出来,看他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三人围着供桌坐了半宿。
天快亮的时候,乔欣语让林耀先去里屋歇一会儿,自己握着那布包,坐在供桌前陪着父亲。
天一点点亮起来,透过窗棂照进屋子里。
刚把烛火压下去,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了乔远志说话的声音。
接着,就是是张秀琴拍门的声音,以及她大嗓门的叫喊声:
“欣语啊,醒了没有?咱们该说正事了。”
乔欣语把布包揣好,走到院门口打开了门,抬眼就见乔远志一家子都站在外面,摆出了要好好理论的架势。
她神色平静,开口道:“既然要说正事,那进来吧,咱们把话说清楚。”
乔远志跟着进了堂屋,目光扫过桌上的布包,轻咳一声。
他率先开口说:“欣语啊,昨天夜里我也想了一宿,不是大伯我要跟你们争,这院子本来就是乔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初分家确实分了,可你们家现在没有男丁撑着,总不能真把祖产带走,让昊天打光棍吧?今天我把老族长也请来了,就是让他给评评理,按照老规矩,这房子本来就该留给乔家的男丁。”
说着,老族长拄着拐杖从门口走进来。
老头子找了个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说:“欣语啊,我也知道你们受委屈了,可乔家历来都是传男不传女,你们姐妹俩将来都是要嫁人的,留着这房子也没用,不如就卖给昊天,给你妈留一笔养老钱,这不比啥都强?”
乔欣语笑了笑,从布包里拿出那张分家字据,递到老族长面前说:
“老族长,您先看看这个,这是当初分家的时候,您亲手做见证签的字,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这四间房就是我们家的,不管有没有男丁,这都是我们应得的,法律上也认这个理。今天不是我们不讲情面,是他们一家在我爸刚过世,尸骨未寒的时候就占了我们的房子,换做是谁能忍?”
老族长戴上老花镜,拿着字据看了半天,脸上不由得有些尴尬。
当初确实是他做的见证,签了字盖了章,这字据做不了假。
张秀琴见势头不对,连忙嚷道:“什么法律不法律的,在咱们这片胡同里,老规矩就是法律!字据是死的,人是活的,她们都在外地安家了,留着这房子干嘛?”
乔欣语毫不示弱地说:“我们在不在外地安家,那是我们的事,这房子是我爸一辈子的家当,我们就是要守着,谁也别想打主意。今天要么你们立刻派人把东西搬出去,要么我们就拿着这字据说去派出所,告到法院,看看到底是谁有理。”
林耀接过话说:“我们已经给了一夜的时间缓冲,现在如果你们不搬,我们不介意直接找人来清东西,到时候东西丢了坏了,我们可不负责。”
闻言,乔昊天急了,厉声问:“你算什么东西?是从哪里蹦出来的,竟然敢管我们家的闲事?”
乔欣语厉声说:“你把嘴巴放干净点,他是你堂姐夫,这事轮不到你撒野,今天你们占了我们的房子,本来就是你们理亏,林耀是我丈夫,我们家的事自然要管。
“现在,我把话放在这,这房子我们要定了,你们要么现在搬,要么法院见,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她将目光移到老族长身上,继续说:“老族长,您今天也在,您是长辈,您给评评这个理,我爸刚走,他们就占房赶人,这事他们做得对吗?”
老族长放下字据,咳嗽一声,看向乔远志说:
“这字据确实是当年写的,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们理亏,要不,你们就先把东西搬出来吧。”
张秀琴一下子急了。
她大声喊道:“我们不搬,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我们昊天的!”
说着,她扑过来就要抢字据。
林耀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她的手。
“哎呀,疼!”他微微一用力,张秀琴就疼得叫出了声。
乔昊天气坏了,吼道:“妈的,你竟敢动我妈?”
说着,他挥起拳头就朝林耀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