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刚才跑掉的王虎。
王虎看见他的车,赶紧挥着手拦上来。
林耀踩下刹车,降了车窗。
王虎搓着冻得冰凉的手凑过来:“林厂长,刚才谢谢你,那帮混蛋被带走了?”
林耀点头说:“嗯,都被警察抓走了,你怎么不跑,还在这儿等着干什么?”
王虎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说:
“我跑了,我姐还在孙家住着呢,孙成栋进去了,我姐指不定怎么哭呢,我得回去接她出来,就是刚才那信封……我那跑腿费?”
林耀笑了。
从钱包里抽了两千块钱递出去,说:“你放心,只要东西是真的,钱不会少你的,这点你先拿着花,等这事敲定了,我再给你补两万。”
王虎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赶紧接过去攥在手里,连声道谢:
“谢谢林厂长,谢谢林厂长,我就知道你是敞亮人!我跟你说,那转账回单全是真的,我偷着从孙成栋书房拿出来的。
“他跟赵广发那点破事,我早都听我姐念叨过了,这俩狼心狗肺的东西,坑了厂子赚黑心钱,我早就看不惯了!”
林耀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接你姐的时候注意点,别再被堵着了。”
王虎应了一声,攥着钱乐颠颠地走了。
林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地里,才重新挂挡往前开。
很快——
车就开到了他所居住的小区里。
在车库的私家车位上将车停稳后,林耀乘坐电梯下来,回到家中。
由于乔欣语在京城照顾母亲,乔欣语的女儿乔思静住在她亲生父亲杨景升家,林耀的女儿林思彤在海城与自己的父母住在一起,家里空荡荡的。
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坐在沙发上,把信封里的证据拿出来核对了一遍。
看着这实打实的转账记录和借条,林耀十分欣慰。
这次,赵广发是栽定了——
折腾了这么大半天,他也确实累了。
杨起身去卫生间里简单洗漱了一番,便走进主卧室,倒在床上。
尽管已经很困了,但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他始终睡不着觉。
他认为,这件事事关重大,得先给董事长杨景升通过气。
于是,他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正在住院的杨景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杨景升略显虚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林耀,这么晚打电话,是钢材那边出结果了?”
林耀闻言也不绕弯,直接把今晚拿到转账记录、张彪带人抢证据、周丽通风报信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末了,他把信封里的内容告诉了杨景升,然后说:
“现在证据都在我手里,赵广发拿好处费帮着孙成栋瞒天过海,把不合格钢材进了厂,这事已经实锤了。”
杨景升在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哼了一声:
“赵广发跟着我这么多年,我倒是没想到他胆子大到这个地步,敢在原材料上动手脚,真要是出了安全事故,咱们整个厂子都得被他拖垮。”
“周丽说还有去年收供应商好处费的账本,约我改天去总公司拿,条件是让她当江城分厂的财务经理。”林耀补充了一句,等着杨景升拿主意。
杨景升笑了一声:“她既然愿意揭赵广发的底,满足她也无妨,财务经理本来就空着,只要账本是真的,这个位置给她也没什么不对。你放心去拿,有了这些东西,别说赵广发,就是上面有人想保他也保不住。”
顿了顿,杨景升又叮嘱道:“你自己多留心,赵广发在总公司经营这么多年,难保还有别的心腹,别让他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事不宜迟,你尽快来海城,从周丽手里把证据拿到手,我这边明天就能出院,等我回总公司咱们就开董事会,把这事给了了。”
林耀应了声,又问了问杨景升的身体情况,才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卷着残雪刮过玻璃,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耀躺在床上,脑子里却还转着今天的事,从钢材出问题到拿到证据,一路居然这么顺利,赵广发那边接二连三出内鬼,倒省了他不少事。
想着想着,他又想起苏曼刚才那一下亲吻,还有乔欣语电话里的叮嘱,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只觉得一股暖流涌上来,又带着点说不清的忐忑。
闭了眼缓了半天,才渐渐睡着。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耀就醒了。
吃过早饭,他揣着证据直接去了厂里。
林耀把副厂长张冬叫到自己办公室,给他安排了一下工作,交代了一些厂里的事情,便前往海城。
由于这件事很重要,林雅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便没有让司机小李一同前往,而是亲自开车,直奔总公司。
车开到海城,来到总公司附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他直接将车开到总公司办公大楼对面的咖啡店门口停稳,然后给周丽打电话。
周丽说她十分钟就到,让林耀在咖啡店里等他。
进了咖啡店,林耀向服务员要了一个雅间。
刚点了咖啡不久,就看见一个穿黑色包臀裙的女人走进来,妆容精致,眼神勾人,不用问就是周丽。
周丽坐下,直接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推过来。
她开门见山地说:“这里面所有的账都记着,哪一年收了谁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还有几张收据的复印件,你可以拿去对。我的条件,你没忘吧?”
林耀翻开看了两页,确实记得一清二楚。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包里,笑着说:
“忘不了,这件事我已经给总公司领导做了汇报,财务经理的位置,暂时给你留着,只要这次把赵广发拉下来,肯定是你的,我说话算话。”
周丽笑了。
她伸出手跟他握了握,手故意在他手心挠了一下,说:
“我就知道,林厂长是明白人,比赵广发那个老东西强多了,他除了会画饼,什么都不会。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昨天赵广发回去,就去医院找杨景升董事长告状了,说你煽动工人闹事,还勾结外人抢证据,杨董已经答应,今天下午开董事会,要免你的职呢。”
一听这话,林耀心里乐了。
心想,罢免谁还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