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母亲柳青青的名字。


    林耀迅速按下接听键。


    5岁的女儿林思彤那乎乎奶萌萌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


    “爸爸爸爸！幼儿园老师教我们唱了新歌，我唱给你听好不好？思彤唱得可好了，老师都给我贴小红花了！”


    一听见女儿的声音，林耀刚才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瞬间就化得软乎乎的，连连说道：


    “好啊，爸爸等着听，我们思彤最棒了。”


    小姑娘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小孩子特有的跑调，咿咿呀呀地把歌唱完。


    末了，她还拖着长音撒娇说：“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吃你做的可乐鸡翅，奶奶做的都没有你做的好吃。”


    林耀的心像被小爪子挠了一下，又软又痒，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愧疚。


    这大半个月，他忙着去京城处理乔欣语父亲的后事，应付赵广发和孙成栋的发难和栽赃陷害，他确实整整十八天没踏进过这个家门了。


    上次，他走的时候，思彤还抱着他的腿不让走，哭得小脸都花了。


    当时，他急着赶去江城分厂上班，哄了两句就硬着心肠走了。


    林耀靠在总公司大楼的台阶上，故意压低声音说：


    “爸爸现在就在海城呀，思彤，我马上回家，爸爸给你个惊喜！”


    说完，他放下手机，驱车前往海港小区。


    车开到家楼下。


    林耀特意绕到小区门口的生鲜超市，挑了思彤最爱吃的鸡翅中，又买了点全家人爱吃的水果，才提着袋子上楼。


    来到家门口，还没等钥匙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林思彤穿着粉嘟嘟的小裙子，踮着脚扒着门框，眼睛亮得像小星星。


    看见林耀手里装着鸡翅的袋子，她一下子就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歪着脑袋喊：


    “爸爸！你真的回来啦！我就说爸爸说话算话对不对！”


    柳青青跟在身后，笑着擦了擦手，说：“你这孩子，听见车声就趴在门后等半天了，说什么也要自己给爸爸开门。”


    林耀放下手里的东西，弯腰把扑过来的小姑娘抱起来。


    他亲了亲女儿的脸蛋，说：“爸爸说话当然算话，这不给你带鸡翅回来了，爸爸现在就去给你做可乐鸡翅好不好？”


    林思彤搂着他的脖子，叭的一口亲在他脸上，脆生生地喊：


    “好耶！谢谢爸爸！”


    柳青青一边接过林耀手里的水果，一边念叨说：


    “耀儿，你刚忙完工作就别忙活了，歇一会儿我来做就行。”


    林耀笑着说：“没事妈，我答应思彤了，今天我来做，您歇着就行。”


    说完，他把女儿放下来，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系上围裙，林耀有条不紊地给鸡翅改花刀，焯水沥干，下锅煎到两面金黄，再加糖调色加可乐焖煮。


    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思彤搬着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


    她晃着小脚时不时问一句：“爸爸好了吗，我都闻见香味啦！”


    林耀忍俊不禁地笑了。


    不多一会儿，香喷喷的可乐鸡翅端上桌。


    林思彤早就拿着筷子坐好了。


    她先挑了一个最大的递到林耀嘴边，眨着眼睛说：


    “爸爸先吃，爸爸工作最辛苦啦。”


    林耀咬了一口——


    甜香的酱汁裹着鲜嫩的鸡肉，暖意在从胃里一直漫到心口。


    就在这时，父亲林阳从外面回来。


    一进门，林阳就闻见满屋子的甜香味。


    看见桌上的可乐鸡翅，他立马笑着搓了搓手，说：


    “哟，这是赶上口福了啊，刚在楼下老陈那下棋，就闻见谁家飘香味了，合着是我儿子做的。”


    说着，他放下手里拎着的半斤茶叶，脱了鞋往餐桌边走。


    眼神扫过林耀，脸上的笑慢慢收了收，说道：


    “我刚才下楼的时候，听见小区里几个船舶公司的老干部说，你们江城分厂出了不小的动静，今天总公司还开了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林耀给父亲倒了一杯温茶，把筷子递过去。


    沉吟了几秒——


    林耀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向父亲叙述了一遍。


    林阳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过了好半天，他才叹了口气，拍着桌子说：


    “这群人真是黑心烂肠子！你前脚刚把亏损的厂子拉回正途，他们后脚就给你下绊子，这不是明摆着抢位置吗？


    “要不是你海波叔和景升董事长帮忙，你这次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柳青青也端着一碗米饭走过来，听见这话也跟着点头。


    她一边给林耀夹了块鸡翅，一边说：“可不是嘛，我这几天在家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就怕你出事，还好老天爷保佑，遇上贵人了。”


    林耀也点头：“确实，这次要不是刘叔和杨董，我真不一定能翻身。”


    林阳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正色说：


    “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不能就这么算了，空口白牙说一句谢谢哪行？咱们得正式登门道谢才行。


    “听说景升今天刚出院，就专门为你的事情召开董事会，这不正好，咱们拎点东西过去，一是谢谢人家爷俩出手相助，二是顺便给景升祝贺一下康复，这才是礼数。”


    柳青青也说：“你爸说得对，咱们一家人过去，才显得有诚意，再说思彤也一直闷在家里，正好过去跟小朋友玩玩。”


    林思彤本来正啃着鸡翅，听见说要出门找小朋友，立马举着小手喊：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林耀本来想着抽时间自己过去就行，可架不住父母和女儿的坚持。


    于是，他笑着答应说：“行，那就听爸妈的，咱们现在过去，正好赶晚饭前也能回来，不耽误事。”


    柳青青赶紧起身去收拾东西。


    她从储藏室里翻出之前人家送的两斤上好的明前龙井，又拿了两盒她和林阳去旅游时，从山里带回来的野山参。


    这些都是放了好些年舍不得吃的好东西。


    接着，她让林耀下楼买了两箱包装得严严实实的新鲜的水果。


    一切收拾妥当之后——


    林耀就开车载着父母和女儿，朝着刘海波家的别墅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