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桂兰的丧事顺顺利利办完了。


    连着几天熬夜守灵，乔欣语和乔欣曼这两姐妹俩都累得脱了形。


    她们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看不到一点血色。


    送完最后一批前来吊唁的客人。


    乔欣语扶着灵堂边的柱子，站了好半天才缓过那股发飘的劲。


    林耀出去买了点热粥回来。


    看着姐妹俩一口都咽不下去，心里也不好受，只能叹了口气，收拾了碗筷，前去忙把灵堂收拾干净。


    三天后，到了合葬的日子。


    乔欣语和乔欣曼捧着孙桂兰的骨灰，一步步走到城郊公墓。


    乔远山的骨灰已经安放在这里快一年了。


    打开墓穴的时候，乔欣曼抓着乔欣语的手，哭得浑身直抖。


    乔欣语咬着牙，用力捏紧双手，才没让自己再次哭倒。


    她亲手把母亲的骨灰盒放进去，摆得整整齐齐，又看着工人封好墓，立好新的墓碑。


    墓碑上——


    “父张远山，母孙桂兰”几个字，红漆鲜亮，刺得人眼睛生疼。


    扫干净墓碑前的落叶，摆上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和糖三角，乔欣语跪下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爸，妈，我把妈送过来陪你们了，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别惦记我们。”


    风刮过公墓的柏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就像是父母在轻声应答。


    摸着冰凉的墓碑，乔欣语心里空落落的。


    从公墓回来的第二天，村委会的王主任就亲自找上门来。


    进了门还没坐下，她就笑得合不拢嘴，开口说道：


    “欣语，欣曼，给你们说个大喜事！咱们这片已经划入老城改造的范围了，通知昨天刚下来，你们这四合院马上就要拆迁了！”


    乔欣语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磕在茶托上。


    她愣了好半天，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王主任，您说什么？我们这院子要拆迁？”


    “对啊！”王主任掏出文件夹翻出公示页，说道，“你看，红线都划好了，这边要建商业配套和新的回迁小区，赔偿标准也下来了，按照宅基地面积和房屋面积算，你们这院子不小，算下来能拿将近四千万的拆迁款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四千万？


    乔欣曼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圆圆的。


    她伸手捂住了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乔欣语也懵了——


    她早就想着，要是他们回海城了，妹妹乔欣曼一个人住在这里，乔昊天母子合着欺负她怎么办？


    没想到居然能赶上拆迁，还能拿到这么大一笔拆迁款。


    等王主任走了，关上门，乔欣曼一下子扑过来抱住乔欣语。


    她哭着说：“姐，你看，妈刚走，就给我们留下来这么大的惊喜，这下我们再也不用怕张秀琴那对母子了，我们终于能好好过日子了！”


    乔欣语拍着妹妹的背，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先是丧母之痛，又被张秀琴母子在灵前撒野闹事。


    她们心里压了太多的委屈。


    这下，拆迁的消息一出来，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她们早就受够了这对母子天天上门找茬搅和。


    这下拆了迁，拿了钱，她们各自买个房子，离得远远的，就能彻底摆脱这些烂事，重新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之后，姐妹俩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算账。


    算完了总拆迁款之后，乔欣曼语气诚恳地对乔欣语说：


    “姐，总共是四千万拆迁款的，我们一人一半，你拿两千万，我拿两千万，这事就这么定了。”


    乔欣语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她伸手拉住妹妹的手，轻声说：“曼曼，我不能要这个钱。我十七年前离开家，那时候跟家里闹得那么僵，走了之后这么多年都是你陪着爸妈，给他们养老送终，我这个做姐姐的根本没尽到一天孝，这财产本来就该是你的。


    “我就要回海城跟林耀结婚了，他父母给我们买了一套两百多平米的大跃层，我不缺这点钱，你就自己留着吧。”


    十七年前，乔欣语因为跟家里赌气，毅然离家出走。


    走的时候就说过，不要乔家一分一毫的财产。


    这些年她一直记着这句话。


    虽然父母走的时候，都是她跟二老送终，但十七年的赡养和陪伴，从头到尾都是曼曼在操心。


    她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资格分这份钱。


    乔欣曼一听就急了。


    她一下子把胳膊抽出来，红着眼睛说：“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是我亲姐，这是爸妈留下的东西，本来就有你一半！


    “当年的事是爸妈不对，不该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你离家出走这么多年，我们心里一直都愧疚，你现在回来了，怎么能不让你拿这份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可这是爸妈的心意，是你应得的。你要是不拿，就是还在怪爸妈，还在跟我生分，是不是？”


    看着妹妹激动的样子，乔欣语心里是又酸又软。


    她说：“我哪有怪爸妈，哪有跟你生分？我就是觉得，这些年你照顾爸妈辛苦了，这钱该都是你的。”


    乔欣曼抹了把眼泪，说：“辛苦什么啊，我是他们的女儿，我照顾他们不是应该的吗？反正，这钱你必须拿，你不拿我就跟你没完。反正我现在也不想找对象，我自己一个人花不了那么多，你拿了钱，正好可以跟姐夫好好过日子，结婚之后，没有经济上的压力，这不挺好的吗？”


    看着妹妹坚决的样子，乔欣语知道再推让下去，只会让姐妹俩都心里不舒服、


    她点了点头，说道：“好，我拿，我拿还不行吗？”


    就这样，乔欣语分了两千万的拆迁款。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姐妹俩悬着这么久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只等着拆迁款到账，就开始规划未来的日子。


    就在这时——


    房门“哐当”一声，就被从外面撞开了。


    乔昊天带着张秀琴，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母子二人直接堵在了院子门口。


    瞧这阵势，跟那天在灵堂闹事一模一样——


    只不过是，这次的气焰比那天还要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