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有了，”她垂下头，声音沙哑地说，“所有的事都是我跟张迈一起做的，唆使张秀琴和乔昊天母子，买通张大勇和张小梅兄妹，雇佣横肉男等人追杀林耀是我出的钱，要杀要剐我都认，我没什么好说的。”


    便衣上前给肖莉解开捆着的绳子后，戴上了手铐。


    肖莉经过乔欣语身边时，停下脚步，看着躲在乔欣语身后的女儿林思彤，眼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柔软，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难以启齿。


    最终，她只说了一句：“思彤，对不起，妈妈错了，以后，你跟着他们一起好好过日子吧。”


    林思彤没有说话，只是往乔欣语怀里缩了缩。


    肖莉也没指望女儿能原谅她。


    她低着头跟着他们一起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柳青青捂着胸口，说：“可算是结束了……这一天天的，我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乔欣语也松了手，擦了擦手心的汗。


    她低头看向林思彤，轻声问：


    “吓到了吧？”


    林思彤摇了摇头，小声说道：“我不怕，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和奶奶，我什么都不怕。”


    林耀听见女儿的话，嘴角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对着思彤招了招手。


    林思彤立刻挣脱乔欣语的手，小步跑到病床边。


    她抓着林耀的手，说：“爸爸，你快点好起来。”


    林耀摸了摸女儿的头，“嗯”了一声，抬头看向站在一边的赵文凯。


    刚要说话，赵文凯的手机突然响了。


    赵文凯接起电话，听了两句。


    原本放松的脸色一下子又沉了下来。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林阳，眉头拧得紧紧的，说：


    “老林，不对，刚才队里传来消息，我们抓张迈的时候，在他车上除了那台准备发邮件的笔记本，还搜出了一包东西。”


    “什么东西？”林阳心里一紧。


    “一包烈性炸药，还有引爆器。”赵文凯的声音很低，“张迈刚才审讯的时候吐口，说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就直接炸了这间病房，跟你们一家人同归于尽，他说肖莉跟他说了，大不了一起死，所以他出门的时候就把炸药带上了。”


    这话一出，房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疯到这个地步——


    不光要曝光黑料，还要同归于尽。


    空气瞬间凝固在这间十几平米的病房里。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一下子堵在每个人的喉咙口，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谁都能听懂“烈性炸药”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刚刚松下去的那口气，猛地又提了上来，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压得人胸口发疼。


    柳青青一下子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


    乔欣语也脸色发白，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乔欣曼怒声说道：“炸……炸了病房？他们真的疯了？他们怎么敢……”


    姨侄女乔思静抓住她的手，宽慰道：


    “小姨，不怕，赵警官都说了，排爆的人马上就来，咱们已经没事了，他们都被抓了，炸药没在他们手里，不会有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手指冰凉，连握着扶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柳青青缓了好半天，才把那股惊悸压下去。


    她伸手把林思彤往自己怀里拉，紧紧捂住小姑娘的眼睛，不让她看到大人们紧绷的脸，抱怨道：


    “肖莉这个毒妇，好好的日子不过，怎么就想着拉着我们一家人去死啊……我们林家什么时候对不起她肖莉了？


    “当年，是他选择背叛我们家耀儿，主动提出离婚的，这些年，思彤的抚养费也没让她出，她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


    林阳走到柳青青身边，从她手里接过林思彤，低声说：“青青，你别慌，赵警官都来了，不会有事的。思彤别怕，爷爷在呢。”


    话是说给祖孙俩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方才，得知消息那一瞬间，他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头的衬衫浸得透湿——


    他心里清楚，要是赵文凯晚来一步，要是张迈按下了引爆器，这间病房里的一家人，哪还有一个能活？


    林耀躺着不能动，刚缝合的伤口因为刚才情绪起伏，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咬着牙，额角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不怕死，可他怕乔欣语、乔欣曼和乔思静有事，怕自己心爱的女儿林思彤有事，怕自己的父亲林阳和母亲柳青青有事。


    肖莉居然狠到这个地步，连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


    他刚才居然还对她有那么一丝怜悯，现在想想，那点怜悯真是可笑至极。


    他看向乔欣语，见她脸色白得像纸，却还是强撑着站在那里，忍不住开口说：


    “欣语，你带思彤先出去吧，这里不安全，你们先去楼下等着。”


    乔欣语摇了摇头，伸手按住林耀的手，一脸平静地说：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你在这里躺着动不了，我怎么可能离开？


    “再说了，赵警官都说了，现在周边已经戒严了，这里暂时安全，出去说不定还要碰到别的危险，我们待在这里不动就好。”


    她其实怕得要命，腿肚子都在打转，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能慌，要是慌了，这个家就更乱了——


    林耀躺着不能动，公婆年纪大了，思彤还小，女儿思静又是小姑娘，她必须稳住。


    看着一屋子人各怀心思，赵文凯脸色越发凝重。


    他掏出对讲机，对着那头问道：


    “排爆组到哪了？”


    那头很快传来回应，说已经到住院部门口了。


    赵文凯挂了对讲机，看向林阳说：“老林，你带着老人孩子先跟我出去，这边我让排爆同志过来处理，你们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林阳摇了摇头，把怀里的林思彤紧了紧，说：


    “老赵，我儿子躺着动不了，我们走了，他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要留一起留，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我儿子扔在这里。”


    林阳当过兵，做过道上的老大，骨子里的硬气从来没丢过，真要是出事，他也得跟家人死在一起，不可能自己独活。


    赵文凯急了：“老林！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林耀动不了，我们可以安排担架抬下去，这里真的危险，你们留在这儿没用，万一出点事，我怎么跟大伙儿交代？


    “当年，我就欠你一条命，这次我不能让你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