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笑着解释说：“这就是当年我们相遇那家酒吧的地址，我已经买下来了，改成了一个小型音乐沙龙，每周三晚上都有蓝调演出。如果你哪天想听歌，或者……只是想找个地方坐坐，随时可以来。”


    乔欣曼心里清楚——


    这不仅只是一个地址，而是一个迟来的、笨拙的道歉。


    或者，是一份无声的邀请。


    犹豫片刻，她终究只是淡淡一笑，说：


    “谢谢，我这个人不太喜欢怀旧。”


    说完，她转身朝宴会厅另一侧走去。


    李墨站在原地。


    他手中的纸被捏得微微发皱。


    不远处——


    李文轩正踮着脚，试图够到甜品台上的一块草莓蛋糕。


    齐美娟笑着帮他拿下来。


    她一边擦掉他嘴角的奶油，一边轻声叮嘱道：


    “慢点吃，别噎着。”


    小男孩点点头，眼睛却一直往乔欣曼离开的方向瞟。


    忽然，他小声问：“奶奶，乔阿姨是不是不喜欢爸爸？”


    齐美娟皱眉问：“哪个乔阿姨？”


    “就是她！”小男孩用手指了指乔欣曼，并介绍说，“她是欣语阿姨的姐姐，思静姐姐的小姨！”


    齐美娟将目光投向乔欣曼。


    由于齐美娟与刘海波当年有过一段渊源，她对刘海波家的情况比较熟悉。


    她只知道，乔欣语是刘海波的儿子杨景升大学时的初恋，为杨景升生下了女儿乔思静。


    同时也知道，乔欣语独自将乔思静养大，是一个非常善良的女人，但她从未听乔欣语说过她有这样一个妹妹。


    从外表上看，倒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


    如果能与儿子李墨在一起，倒是一段不错的姻缘。


    也不知道乔欣曼结婚了没有。


    于是，她向坐在丈夫李斌身边的刘海波询问道：“老刘，你知不知道乔欣曼现在成家了没有？”


    刘海波摇了摇头，说：“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听说她在京城的父母最近一段时间，才先后去世了，她就跟着姐夫林耀、姐姐乔欣语和姨侄女思静一起搬来海城定居的，要不要，我把思静叫过来问一问？”


    齐美娟点点头：“也好，问问孩子最清楚。”


    刘海波便朝不远处正和伴娘们说笑的乔思静招了招手。


    乔思静小跑过来，一脸欣喜地问：


    “爷爷，您叫我呀？”


    刘海波温和地问：“思静啊，你小姨……也就是欣曼，她是一个人跟你妈妈一起来海城的吗？”


    “嗯！”乔思静点了点头。


    刘海波继续问：“那你小姨有没有成家？”


    乔思静摇头说：“我小姨离婚后，就没有找男朋友，她现在还是单身，她来海城的目的，是想在海城开公司的……”


    刘海波继续问：“那你小姨这个人怎么样？”


    乔思静介绍说：“我小姨可好了，她对我和思彤都非常好，据说，我妈妈准备将京城那座四合院的全部拆迁款全部给她，她死活不肯，只说要一半……”


    刘海波将目光落到林阳身上，问：“老林，是这样的吗？”


    林阳点头说：“没错，欣曼确实没要那笔全款，只拿了应得的部分，她说想靠自己闯出一番事业，是一个难得的好女孩。”


    柳青青接过话说：“是啊，我们家林耀也经常夸这个小姨子为人仗义，做事也很有主见。不过，她性子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听了之后，齐美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轻轻拍了拍孙儿李文轩的头，说：“听见没？乔阿姨还没成家呢！”


    李文轩似懂非懂地说：“那爸爸可以追乔阿姨吗？乔阿姨能做我的新妈妈吗？”


    柳青青打趣地说：“那就要看你爸爸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就在这时，李墨朝他们这桌走了过来，问：


    “你们在聊什么呢？”


    齐美娟抬头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聊你和乔欣曼之间的缘分呢。”


    李墨下意识朝乔欣曼方才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说：


    “妈，别瞎猜了，我们之间没可能。”


    柳青青正色道：“怎么就没可能？你看看你自己，三十好几的人了，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陪孩子，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文轩需要妈妈，你也需要一个家。”


    李斌附和道：“你妈说得对。再说，欣曼这姑娘，懂事、独立，又不是外人，她姐姐是你前妻林朵儿最好的朋友，现在又是林耀的妻子，两家人本就很亲近。若真能成，也算亲上加亲。”


    李墨忽然想起乔欣曼刚才所说的话，心头一阵发紧。


    他知道，她不是在拒绝他这个人，而是在拒绝再次受伤的可能。


    可他自己呢？


    当年因一时冲动，与苏珊在一起，毁掉了自己与林朵儿之间那段婚姻，后因冲动与欲望，留下了与乔欣曼之间的一夜纠葛。


    如今，他再次站在命运重新交汇的路口。


    他是否还有资格去争取一次真正的开始？


    终于，他开口说：“爸，妈，叔叔和阿姨们，如果我想试着去追求乔欣曼，你们会支持我吗？”


    齐美娟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傻孩子，只要你是真心待她，认真相处，我们当然支持。不过……”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得先让朵儿那边心里舒坦了才行。”


    徐萍接过话，说：“李墨早就跟我们家朵儿离婚了，而且，朵儿有了自己的家庭，有了疼她的丈夫张峰和乖巧的女儿张欣悦，她巴不得李墨过得好呢，还去管她干什么呀？”


    李墨觉得长辈们的话有道理，便目光再次投向大厅另一侧——


    乔欣曼已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


    她低头翻着手机，神情平静如水，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她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李墨方才递来的那张纸，以及他们曾经发生过的那次荒唐又隐秘的纠缠。


    就在这时——


    司仪的声音响起：


    “各位来宾，请移步至花园，我们将进行新人抛捧花环节！”


    人群开始涌动。


    乔欣曼起身，准备离开。


    可刚转身，手腕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握住。


    她猛地回头——


    是李墨。


    他眼神复杂，一脸真诚地说：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不指望你能原谅我。但至少……让我请你喝杯咖啡，就一次，不谈过去，也不谈将来，只说一句‘好久不见’，行吗？”


    乔欣曼望着他眼眸里那抹熟悉的真诚，心跳忽然慢了半拍。


    然而，她终究抽回了手，淡淡地说：


    “有些再见，本就不该再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