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奇此时也发现李鹏的异常，连忙把人送到医院，一顿检查下来，大夫摇摇头。


    “建议你们送到康宁去吧，那边处理他这种情况更专业。”


    李满堂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大夫，你再给看看吧，俺家老大念了好多年书，还当过学校的教导主任。


    不可能变成精神病的。”


    “越是受过教育的人，心思越重，如果遇到巨大的压力或者打击，反倒容易想不开，或者逃避进某种精神状态里出不来。


    现在病人脑部的各项检查都是正常的，可精神明显已经失常了。


    送到康宁医院吧，积极治疗的话，未尝没有恢复的可能。”


    大夫把话说到这份上，也由不得李满堂不相信了，可他并没有马上把李鹏送去康宁，而是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回家了。


    他总感觉，会有奇迹发生，李鹏只是一时痰迷心窍，脑子糊涂了。


    像评书里说的那样，喝点清凉败火的东西，好好睡一觉，兴许就能恢复过来。


    李海和李奇不敢逼他，怕把他一个小老头也搭进去，只好随他去了。


    就这样，李满堂带着李鹏回了牛心镇，李家村。


    一个礼拜之后，李奇放心不下，回到家里，才发现大哥已经彻底疯了，把屋里屋外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个遍，也不穿衣服，随手抓起东西就往嘴里放。


    说话更是含糊不清，依稀能听出来，说的是信用社，贷款，这辈子还不上了。


    偶尔嘴里还蹦出杜丽，李晓娜的名字。


    最后，他总是抱着一个破枕头，喊着妈妈，妈妈，然后疲劳的睡死过去。


    这一幕，别说老李头，李奇看着都觉得心酸。


    上一世的种种，他其实早就放下了，李鹏再不好，也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大哥，只要不主动恶心他，他都懒得搭理。


    李奇重活一次，学得最多的，就是向前看。


    田淼教他的。


    那个阳光青春的大女孩，仿佛一颗小太阳，驱散了李奇心里所有阴霾。


    现在他只等田淼回来，跟她结婚，过平凡的日子。


    无论李丽，李鹏，李海，还是李哲，他们过得如何，全看自己本事，李奇真的无所谓了。


    可现在李鹏却落得个这种下场，真让人唏嘘。


    李满堂终于决定送大儿子去康宁医院，李奇把人固定在车后座，一路拉到医院，陪着老爸，办好了所有入院手续。


    李满堂眼泪吧擦的。


    “老三啊，你说你大哥的命，咋就变得这么苦？


    以前是你妈妈的心头肉，什么都得最好的，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他说话。


    咋短短三年多时间，就混成了这样，成了精神病。


    这人生太无常了。


    你可千万好好的，你跟你二嫂也说一声，别一门心思就挣钱，钱那玩意挣多少是多啊？


    有个好体格才最重要，攒下钱财万贯，也不如攒几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家里人。”


    李奇连连点头，把老李头送回家，又陪着他在家住了好几天。


    这一日，李奇把李鹏砸烂的家终于重新归置妥当，看老李头也恢复了一点精神，忽然笑眯眯问道。


    “爸啊，你这大半个月没喝酒了吧？


    以前吃晚饭的时候，咋也得来二两，现在也不碰了，不馋么？


    我给你送刘寡妇那去吧，你俩喝点呗。


    晚上要是高兴了，晚点回来也行，反正家里也没事儿。”


    “滚瘪犊子，你个小孩子家家的，在那胡说八道什么玩意。


    我可告诉你，别说你妈在的时候，哪怕你妈不在了，这些年我就没在外面住过，哪也没有家里待着舒服……”


    李满堂话音未落，院里忽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口音。


    “李满堂是住这里嘛？”


    “卧槽，萨吉拜大妈来了！”


    李奇耳朵尖啊，一下听出来是疆省那个开招待所的萨吉拜大妈，连忙一个箭步穿出去。


    果然，萨吉拜大妈风尘仆仆，背着两个大包，手里还提着两个口袋，就那么水灵灵的站在李满堂家院里。


    “我滴亲娘咧，大妈，你怎么来了？”


    萨吉拜大妈斜楞他一眼。


    “你这个小兔崽子，别胡说八道，谁是你亲娘？我可生不出你这么碎嘴的孩子。


    就算生了，你会说话的第二年也得被我掐死。


    头几天我给你爸打电话，听他声音不对，哭哭啼啼的，也听到你大哥脑子糊涂的消息。


    你爸都这么大岁数了，哪里受得了这个打击？


    正好我招待所的房租到期了，我跟家里人一商量，干脆就放下所有，过来算了。


    赌一把，如果赢了，后半生我就在你这边过喽。”


    李奇一听这话，心里高兴，李满堂终于有了个靠谱的伴侣，连忙提起萨吉拜大妈的行李往屋里走。


    “你放心，你必须赢，只要有我在，谁想让你输我就弄死谁。”


    结果萨吉拜大妈抬腿踢了他屁股一脚。


    “别以为我耳朵不好使，我进院的时候可是听见了，你让你爸去跟刘寡妇喝酒呢。


    一会儿我得问明白，谁是刘寡妇。


    我这趟冒懵过来，要是耽误你爸的事儿啊，明天我就走。”


    李满堂此时眉开眼笑的迎出来，也踢了李奇一脚。


    “亲爱的，你可别听李奇在那胡说八道。


    我可没跟什么寡妇勾三搭四的，这两年就全心全意的等着你呢。


    走什么走？


    来了就住下，咱俩做个伴，一辈子都不分开。”


    李奇捂着自己的屁股，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碍事儿。


    “爸，要不然我先回去？”


    “你回哪去？萨吉拜大妈来了，不得请人家好好吃顿饭。


    你开着你那个车，先拉着我俩去一趟你大伯的小卖店，让他们看看，我不是吹牛，我在疆省谈下的人来找我了。”


    老李头是真要志气，至今记着李满富和吴大娘埋汰他，说他在新疆处了个女人是吹牛的事儿呢。


    李奇哭笑不得的带着两个老小孩去到小卖店，四个老人凑到一起，根本没有任何隔阂，迅速打成一片。


    萨吉拜大妈到此才算放下心来，这趟来对了。


    李奇心里也踏实不少，有萨吉拜大妈陪着李满堂，开解他，转移注意力，起码老头不至于因为李鹏的事儿过于伤心。


    至此，李鹏的事情尘埃落定，李满堂也算因祸得福，等来了可以陪伴他后半生的老伴。


    李奇把空间留给兴高采烈的四个老人，走出门外，忽然看到谢若林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


    “李奇，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