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长耳兽抢了过来,抱在怀里,转身就跑。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跑出几步远,她才回头,冲帝昭吐了吐舌头:
“到手了就是我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墨浔那边跑去。
阮梨在后面看得啧啧摇头:“刚才那个有骨气的小鸟呢?”
风爪:“被长耳兽吃了。”
阮梨想了想,诚恳道:“准确说,是被长耳兽的肉收买了。”
那边,长乐已经跑到墨浔身边,献宝似的举起怀里的猎物,眼睛亮晶晶的:
“嘿嘿,墨浔,我们等会儿加餐!”
那语气,那表情,跟刚才那个说“休想收买我”的小鸟,简直判若两鸟。
墨浔低头看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只被抱得紧紧的长耳兽,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
长乐心满意足地蹭了蹭他的手,然后抱着长耳兽,开始认真思考这只兽该怎么吃。
烤着吃?炖着吃?还是烤一半炖一半?
这是个问题。
远处,帝昭看着那一幕,挑了挑眉,倒也没说什么。
云迁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轻咳一声:
“……现在,该讲正事了吧?”
帝昭颔首,表情淡然,仿佛刚才逗小鸟的不是他。
云迁正色道:“你怎么让岩临部落先来?”
帝昭:“他们不是讲了?”
云迁点头,眉头微皱:“所以为什么?难道我们的计划泄露了?”
白虹在旁边插话:“叛徒没清干净?”
帝昭淡淡道:“没……有人急了。”
众人疑惑,面面相觑。
澜屿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难道是北境的那位急了?”
帝昭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角落里,长乐悄悄探出半个脑袋,小声问:“老登怎么急了?”
帝昭漫不经心地答了一句,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可能因为……抢来的钱要还回去了吧。”
长乐眨眨眼,一脸茫然。
抢钱?抢什钱?
众人也是若有所思。
虽然没太听懂,但大概意思应该是:那位最近手头紧,所以着急了。
云迁见此,也知道从帝昭这儿问不出更多了。他直接换了个问题:
“会影响我们计划吗?”
帝昭:“正常进行。”
简洁明了,四个字。
云迁点点头,放心了:“那就行。”
众人依旧一头雾水,但见各位领头人都不再追问,便也各自散开,该干嘛干嘛。
云迁已经开始召集各部落的领队,准备进行最后的商讨。
长乐抱着她的长耳兽,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发现那些战术术语自己听不太懂,干脆继续研究今晚的菜谱。
“墨浔墨浔,”她扯了扯墨浔的袖子,“你说,咱们待会儿在哪烤?”
墨浔低头看她,又看看她怀里那只已经彻底认命的长耳兽,指了指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
“那边,离水源近。”
长乐满意地点头,抱着长耳兽往那边跑去。
跑了两步,又回头冲墨浔喊:
“那你开完会快过来!我等你!”
墨浔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嗯。”
远处,帝昭看了一眼这边,又看了一眼已经开始讨论战术的云迁等人,想也没想就抬腿跟上。
长乐正抱着长耳兽,美滋滋地往那块平整的石头走,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烤肉的香味了。
然后她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
转头一看——
帝昭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正低头看着她。
长乐眨眨眼,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那只修长的手,从她怀里……
把长耳兽拎走了。
小鸟大王当场震惊。
“你…!”
她刚想抗议,那只抢走长耳兽的手又伸了过来,往她脑袋上一拍。
嘭。
一声轻响。
长乐原地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落在地上、一脸懵逼的小肥啾。
小肥啾呆呆地站在草地上,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黑豆似的圆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她想明白,一只手伸过来,把她轻轻拎了起来。
小肥啾条件反射地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就被稳稳地放到了某个肩膀上。
成功捕获一只小肥啾的帝昭,满意地安顿好猎物。
然后他找了根藤,把那只被冷落在一旁的长耳兽绑起来,拴在旁边一棵树上。
长耳兽蹲在地上,表情比刚才的小肥啾还要茫然。
做完这一切之后,帝昭找了处空地,盘腿坐下。
然后他侧过头,看着肩膀上那团还没反应过来的毛茸茸,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
小肥啾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往旁边躲了躲,差点从肩膀上滑下去。
帝昭眼疾手快接过,把她放在手心,然后继续戳。
戳一下。
再戳一下。
小肥啾终于回过神来,愤怒地扭头,用小喙去啄他的手指。
但她的喙太小了,啄上去跟挠痒痒似的。
帝昭眼里带着笑,任由她啄,手指依旧不屈不挠地戳着她的脑袋。
一下。
两下。
三下。
小肥啾被戳得东倒西歪,毛都炸起来了,整个鸟看起来圆了一圈,像一颗炸毛的糯米团子。
她愤怒地用小喙去啄帝昭的手指,但对方皮糙肉厚——不对,是皮厚,根本不在意,反而戳得更起劲了。
远处,阮梨正巧看到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场景,最后憋出一句:
“……虎落平阳被犬欺。”
话音刚落,帝昭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阮大臣瞬间老实。
她默默往风爪身后缩了缩,假装刚才那句话不是自己说的。
风爪回头看她一眼,微哂:“出息。”
阮梨小声:“我错了。”
风爪:“认错倒是快。”
阮梨:“保命要紧。”
另一边,正在开会的墨浔,表面上在认真听云迁讲话,实际上——
他悄悄分了会神,目光往帝昭那边飘了一下。
然后他就看见了。
金发的青年坐在空地上,手心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炸毛糯米团子。
那只团子正气得跳起来打人,小翅膀扑腾扑腾的,却怎么也够不着对方,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