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狼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叫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狼行这才上前一步,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微微低头,语气平稳:
“北境七十二部落中的佼佼者都已探查清楚。其中有六十三个部落的人已经被送往前来,剩下的九个部落……拒绝前往。”
老祭司闻言,眼睛眯了起来。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要听的可不是这个。”
他的声音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不服从的……处理掉。”
狼行头也不抬:
“是。”
他刚准备转身离开,身后又传来那年老的声音,沙哑而阴冷:
“牢里的人,丢到祭坛,全处理掉。”
狼行脚步一顿。
老祭司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那七十二子……加快速度,不能再拖了。”
“是。”
……
远在南境。
小屋里,金色的阵文光芒渐渐暗淡,最后彻底熄灭。
一蛟一鸟还在沉睡。
清砚坐在桌边,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两只睡得香甜的小家伙。
帝昭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难得安静。
然后——
一道白光忽然在他面前浮现。
那白光扭曲了几下,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光幕,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某人压抑不住的兴奋呼吸。
帝昭睁开眼,看着那道白光。
然后在声音传出前,他动作颇为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两颗荧白色的石头,往白光里一丢。
本来想吵闹的声音硬生生憋了回去,接着便是一声惊喜的“哎哟”
“大哥你真好——”
话没说完。
帝昭手一挥。
白光被打散。
那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重新清净。
清砚看着他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忍不住笑了一声:
“看来你已经很熟练地应对小四了……”
帝昭微哂:“你自己处理。”
清砚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哎呀呀,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帝昭颇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清砚笑了一下,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了看桌上那两只依旧沉睡的小家伙,又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忽然问:
“他们要多久醒?”
帝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语气随意:
“不知道。”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外面天色渐明,晨光透过窗缝漏进来,落在桌上那两只沉睡的小家伙身上。
一蛟一鸟。
睡得香甜。
……
长乐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很温暖,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着。
然后她听到了一道声音。
叽叽喳喳的,像个停不下来的小鸟——不对,比她还吵。
那声音在她耳边絮絮叨叨,讲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今天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地方,明天要带她去什么地方,后天要给她做什么好吃的。
她听不太清具体内容,但那语气里的兴奋和期待,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一会儿,又响起另一道声音。
低沉些,像是在训斥那个叽叽喳喳的少年。
然后便是少年的尖叫和哀嚎。
“嗷!别打我,别打我!我错了!我再也不把蛋偷出去了!”
长乐在梦里愣了一下。
蛋?
什么蛋?
外面的吵闹还在继续,伴随着少年的哀嚎和另一个人的训斥,还有隐隐约约的笑声。
不知道是谁在笑。
很吵。
但很奇怪,她一点都不觉得烦。
反而觉得……很温暖。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听过这样的声音。
她忍不住在梦里弯了弯嘴角。
外面,天色越来越亮。
小屋里,两只小家伙依旧沉睡。
帝昭睁开眼,看了一眼那团小金毛球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又闭上了眼。
清砚撑着下巴,看着那抹笑意,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他轻声说,“梦到好事了。”
……
长乐这一觉睡得可香了。
香到什么程度呢?
就是那种梦里全是好吃的、好玩的、还有叽叽喳喳声音的——顶级好觉。
她不知道睡了多久。
只知道隔一段时间,就有人过来嘀咕两声。
第一次,是阮梨的声音:“怎么还没醒?”
第二次,是青羽的声音:“好能睡的小鸟。”
第三次,是澜屿的声音:“这……这是冬眠了吗?”
第四次,是云迁带着笑的声音:“让她睡吧,反正也没什么事。”
第五次,又是阮梨的声音:“还没醒???”
每一次,那些声音都在她耳边飘过,但她就是不想睁眼。
睡得太舒服了。
舍不得醒。
……
等很能睡的小鸟终于舍得睁开眼时。
对上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阮梨的脸。
凑得极近,近到长乐能看清她睫毛的根数。
长乐:“!!!”
她一个激灵,差点从窝里弹起来。
阮梨却比她更快,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了灯,嗓门那叫一个大:
“哟嚯……陛下!陛下!你终于醒了!陛下!”
她一边喊一边往后退了两步,但那兴奋劲儿一点没减,扭头就朝外面喊:
“来人!快来人!墨将军快去宣旨——陛下醒了!”
墨将军……
墨浔就坐在旁边。
他全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阮梨那夸张的表演,听着她那离谱的台词。
听到“墨将军快去宣旨”的时候,他终于动了动。
没有去宣旨。
只是伸手,把那团刚醒、还懵着的小毛球从窝里捧起来,轻轻放到自己手心里。
阮梨的表演被迫中断,但她也不恼,就站在旁边嘿嘿地笑。
小肥啾在墨浔手心里眨了眨眼,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看阮梨,又看看墨浔,再看看阮梨,小声问:
“我……睡了多久?”
阮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
“嗯……”
算了半天没算明白。
小肥啾:“……”
这时,一道温和含笑的声音响起:
“嗯?终于舍得醒啦?”
小肥啾扭头看去。
是清砚。
他站在不远处,逆着光,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手里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东西。
小肥啾眼睛一亮:“三哥呀!”
清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脑袋。
“好能睡的小鸟,”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宠溺,“睡了整整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