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爪捂着脑袋,委屈巴巴:“我这不是怕他们忘了嘛……”
云迁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补刀:“忘了也正常,毕竟你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风爪:“……这我可就有话说了。”
队伍里传来一阵笑声,被晨风吹散在草原上。
而此时的路上,情况有些微妙。
南珠、阿卢,还有一个天虎部落名叫重牙的兽人,三人并排走在后面,仰着脑袋望着天上,脸上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羡慕。
阿卢最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质朴的困惑:“不是,怎么他们都能飞啊?”
南珠双手抱胸,重重点头:“支持,看得我都想要翅膀了。”
重牙也叹了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上那几个越来越小的黑点,语气幽幽的:“虽然我们部落的图腾有翅膀,但我也没有啊。”
三人对视一眼,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重牙是个自来熟,阿卢和南珠性子也随和,三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你一句我一句地讲着各自部落好玩的事,从天南扯到地北,笑声就没断过。
而天空上,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小肥啾蹲在墨浔的脑袋上,缩成一小团,正在困觉。
晨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她的羽毛被吹得微微炸开,整只鸟像一朵长在龙脑袋上的白色蒲公英,随着飞行轻轻晃悠。
而同样赖在龙脑袋上的小红啾,正趴在小肥啾旁边,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咧着,整只鸟散发着一种痴迷的气息。
“嘿嘿……嘿嘿嘿……好可爱……”小红啾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怕吵醒她,但又实在忍不住念叨,“小七睡觉也好可爱……羽毛好白……好小一团……嘿嘿嘿……”
旁边的游隼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翅膀微微偏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仿佛在物理上拉开与这只变态鸟的距离。
龙龙大人听着头顶传来的“嘿嘿”声,龙嘴忍不住抽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玄蛇部落在天虎部落的东南方向,两个部落之间大约有三天的路程。
嗯,兽形奔跑的三天。
如果说先前到天虎部落的路多是平坦开阔的草原,那么往玄蛇部落去的路就渐渐崎岖了起来。
越往东南走,山越多。
一开始只是些零星的矮丘,圆滚滚地蹲在草原上。慢慢地,矮丘变成了小山,小山变成了连成一片的山岭,路也开始在谷地和山脊之间来回穿梭。
重牙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这片山岭叫蛇脊岭,翻过去就是玄蛇部落的领地了。山路不好走,但比绕平原近得多。”
南珠踩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稳住身子,回头拉了阿卢一把。阿卢的蹄子在碎石上打了下滑,站稳了,喘了口气:“这路确实不太好走。”
重牙笑了笑:“习惯就好了。我们天虎部落的人不常走这边,但玄蛇部落的人天天在这片山里钻,跟他们比不了。”
天上,小红啾终于收起了他的“嘿嘿”声,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风大了,张嘴容易灌一肚子风。
他挪了挪位置,蹲到小肥啾旁边,用翅膀帮她挡了挡风。
小肥啾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脑袋往他的翅膀底下拱了拱,继续睡。
小红啾的心都要化了。
墨浔目光落在远处的山脊线上。
那里的山势更加陡峭,树也密了起来,大片大片的深绿色铺在山坡上,像是泼了一层浓墨。
他能闻到风里传来的气味。
潮湿的、带着腐叶和泥土气息的森林味道,和自由之森有些像,但又不一样。这里面多了一丝凉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是蛇的气息。
黑龙的金瞳微微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触动了,又像是只是光线折射。
直到头顶传来一声细细的“啾”。
小肥啾醒了,从他头顶探出脑袋,往下看了看,又看了看前方的山岭,用小爪子扒了扒他的玉色大角。
黑龙收回思绪,加快了速度。
队伍在蛇脊岭中穿行了整整三天,才到了山岭的尽头。
原以为尽头会是平原,或者至少是地势低矮的开阔地,哪知横在眼前的竟是更高的山。
山势陡峭,山体覆盖着密密的深绿色林木,越往上树越稀,到山脊附近只剩下些矮灌木和裸露的岩石。
山顶以上是灰白色的云雾,把更高处遮得严严实实,看不真切。
重牙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座大山,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给众人解释:“进了那座山就是玄蛇部落的领地了。”
风从山上灌下来,比山脊岭上的风更凉,带着更浓的湿气和腥味。
小肥啾从墨浔头顶探出脑袋,看着那座云雾缭绕的大山,歪了歪脑袋,然后用翅膀拍了拍墨浔的角,小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好奇:“原来你小时候住这么高的山里呀。”
墨浔变回人形落在地上,把小肥啾从头顶接下来,放在自己肩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不大,像在讲一件很久远的事:
“蛇兽人喜欢阴凉潮湿的地方,山洞多、树密、离水近的地方最适合居住。这高山后面的山谷,正好。”
小肥啾眨眨眼:“山谷呀?我以为是山尖尖上呢。”
墨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山尖尖上很冷的。”
“啾。”
回应他的是一声细细的啾鸣,小肥啾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脖子。
天黑的时候,重牙在一处山坳里找到了一块平地,背风,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是个扎营的好地方。
众人停下脚步,各自忙活起来。
南珠和阿卢去捡柴火,青羽和苍林去狩猎,重牙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驱虫的草药粉。
而长乐和墨浔则负责生火。
长乐信誓旦旦地包下了这个任务。
等南珠和阿卢抱着柴火回来后,她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生火不难,因为有打火石在。
长乐蹲在柴堆前,一手捏着火石,一手拿着燧片,有模有样地敲了两下。火星溅出来,落在绒草上,她赶紧低头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