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在跨年的前一天，星际和平公司总部新闻发布厅。


    翡翠站在全息投影前，深紫色的制服在聚光灯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她身后悬浮着太空花园空间站的实时影像，已经完成的主体结构在近地轨道上缓缓旋转，如同一枚精致的机械花朵。


    截至今日，太空花园一期工程已完成。她的声音通过网络传遍全球，现公布首批采购订单。


    全息屏幕骤然展开，长达数米的采购清单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各国代表团的席位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点可惜，公司本想雨露均沾，但似乎没有太多的选择。所以，合作者不多。”


    东联获得价值800亿信用点的订单，包括光伏组件、固态电池及配套工业产品。翡翠的手指轻点，清单上相应条目亮起金光，新合获得价值400亿信用点的矿物采购合同。


    会场瞬间炸开了锅。


    北钢的代表猛地站起身，座椅翻倒的声音被淹没在更大的喧哗中。欧陆联合的外交官们集体失语，手中的数据板接二连三地滑落在地。


    400亿...香榭联邦的财政部长喃喃自语，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50亿信用点就够买下整个巴黎的能源系统升级...


    在他身后，新星合众国的商务代表突然捂住胸口，医疗无人机立刻从天花板降下。全息影像捕捉到这个画面，贴心地给这位突发心脏不适的绅士打上了马赛克。


    翡翠似乎很享受这种震撼效果，她优雅地抬手示意安静：具体内容已上传至星际和平官网。下一阶段招标将于...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明天开始。


    这个补充说明像第二枚核弹。欧陆代表团中，歧路司集团的ceo突然推开保镖冲向前排：翡翠女士！请问锂矿的采购标准——


    由技术部门制定。翡翠的微笑纹丝不动，当然，纯度越高，额外溢价越高。


    发布会结束的瞬间，全球金融市场陷入疯狂。东联的工业指数在三十秒内触发熔断，新合的锂矿企业股价集体暴涨300%。而在欧陆联合的布鲁塞尔，一场紧急会议正在歧路司集团总部召开。


    歧路司集团总部，会议室。


    全息旗帜环绕着黑曜石圆桌，代表欧陆核心国家的徽章在暗处幽幽发亮。ceo雅克·杜兰德将手中的数据板重重摔在桌面上，全息投影立刻显示出星际和平公司公布的采购订单明细。


    1200亿信用点！杜兰德的声音在密闭空间内回荡，镜片上反射着刺目的数字光芒，东联一家就拿走了800亿！


    “多大的一笔财富啊！”


    工业部长勒内·杜布瓦调出一组对比数据：先生们，我们做过详细测算。他手指轻点，两幅全息图表在空中并列展开，东联已经建成了3座聚变堆，在建的有24座。在规模效应下，他们的工业用电成本是我们的1%。


    “仅此一条，我们就不可能在性价比上胜过他们。至于公司的订单，那就更不要想了。”


    那就建聚变堆啊。年轻的能源代表突然插话，我们也可以参与空间站组件生产。


    你有些幼稚了！杜布瓦厉声打断，调出另一组数据，单是聚变堆的建造和维护，我们就需要向星际和平公司支付每座20亿信用点的费用。更不要说还有燃料，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大规模提炼，只能问公司或者东联买。


    他冷笑着看向在座众人，你们觉得东联会有这么好心？还是认为公司会大发善心？


    “在歧路司集团上就很明显了吧，我们是赚了不少，可公司赚的更多。”


    会议室陷入死寂。杜兰德缓缓起身，走到中央的全息投影前。他的手指划过中罗马洲的矿产分布图，红色的锂矿标记如同鲜血般刺眼。


    既然抢不到餐桌上的肉，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那我们就去抢厨房里的食材。


    军事顾问雅克立即调出兵力部署图：根据《欧陆共同防御条约》，我们可以组建联合快速反应部队。名义上是...


    太慢了！能源部门负责人拍桌而起，新合已经控制了几乎所有高产的矿区！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行动方案。


    此话一出，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什么叫更直接的行动方案？就欧陆现在的常规力量，就算新合被公司打残了舰队那也不是他们可以碰瓷的。


    杜兰德的手指在会议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三下，会议室内的全息投影立即熄灭。他环视着在座的董事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先生们，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与方才凝重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请各位回去好好思考我们接下来的战略方向。


    董事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提出异议。随着一道道全息影像的消失，会议室很快只剩下杜兰德和工业部长杜布瓦两人。


    勒内，联系北钢的乌斯马诺夫。杜兰德从西装内袋取出一枚古老的铜钥匙，告诉他，我在老地方等他。


    杜布瓦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表情：我这就去安排，先生。


    布鲁塞尔郊外，一座19世纪古堡的地下酒窖内。


    杜兰德将一瓶1945年的波尔多红酒放在橡木桶上，身后传来厚重的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声响。他头也不回地说道：乌斯马诺夫先生，您迟到了三分钟。


    暴风雪耽搁了航班，我可不像你，有夜莺的接送服务。乌斯马诺夫解开厚重的毛皮大衣，露出里面笔挺的西装。他的络腮胡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在温暖的酒窖里慢慢融化。


    杜兰德倒了两杯红酒：那可是集团花钱租的，不是我的。尝尝这个，刚刚醒好的酒。


    乌斯马诺夫接过酒杯，粗壮的手指与精致的水晶杯形成鲜明对比。他直接仰头一饮而尽：直说吧，杜兰德，你们欧陆人总是喜欢绕圈子。我大老远来一趟，可不是来和你品酒的。


    痛快。杜兰德轻笑一声，从酒架暗格中取出一个全息投影仪，您看这个。


    投影中显示出中罗马洲的矿区地图，几个关键位置被标红。新合在这些地方建立了集中营式的矿工宿舍，每天工作16小时，报酬却是公司代金券。只能在他们的商店里使用，但是买不到多少东西。


    “哼，就凭他们还想模仿星际和平公司？”乌斯马诺夫冷笑：就他们的商店货架，比归墟的垃圾回收站都干净。


    这个暂且不提，我的人查到些有趣的东西。杜兰德切换画面，显示出几份医疗报告，矿工死亡率比正常值高出300%，而新合人直接把尸体直接扔进废弃矿坑。


    乌斯马诺夫的眼睛眯了起来：你们想利用这个？


    不是我们。杜兰德从酒架深处取出一个金属箱，他们他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一部加密通讯器和一张资金卡，拉斐尔一直在寻找，嗯，商业合作伙伴。


    乌斯马诺夫拿起通讯器，在手中掂了掂：你们想利用毒贩？就凭那条毒虫？能成什么事？


    还有那些被逼上绝路的人。杜兰德切换画面，显示出矿区暴动的历史数据，过去六个月，小规模暴动发生了33次，都被新合军队镇压。他指向其中一次事件的影像，看这些矿工用的武器，铁锹、矿镐和木棍，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


    乌斯马诺夫突然咧嘴一笑，露出金牙：我明白了！他从内袋掏出一张微型硬盘，正好我们有些...过期的采矿设备需要处理。


    杜兰德谨慎地接过硬盘：这是？


    一些上个世纪的库存储藏清单。乌斯马诺夫轻描淡写地说，除了一些按斤卖的废铁，还有些好东西。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真正的好东西。


    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