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联首都的清晨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薄雾中，街道两侧的全息广告牌正播放着电网的最新覆盖进度。


    一位穿着朴素的老者背着手走过街头，他身旁的年轻人正兴奋地指着天空中缓缓降落的空中出租车。


    爷爷快看！那是上个月刚开通的低空交通！年轻人拽着老者的衣袖，听说是几家国内的公司用星际和平公司提供的储能技术和他们自己的技术弄出来的！


    老者眯起眼睛，看着那辆流线型的超大号四轴飞行器平稳地停靠在站台上，玻璃窗上倒映着远处正在施工的第五代智慧公寓大楼。


    变化真快啊...他喃喃道，一个月前这里还是老旧的郊区啊。


    这样的场景在东联各个城市随处可见。与蓝星其他地区陷入混乱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东联内部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平静与繁荣并存的景象。


    街边的茶馆里，人们一边品着香茗，一边看着全息新闻中播放的欧陆联合与新合联邦的贸易争端，神情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剧。


    听说孤星州昨天又击落了一架联邦侦察机？一位中年茶客随口问道。


    可不是嘛，同桌的同伴漫不经心地应和，不过说真的，这家军用科技的确有点东西，连联邦最先进的隐形战机都能发现。他喝了口茶，突然压低声音，不过吧，我看这这家军用科技野心不小啊...


    这样的对话在东联各处上演。对普通民众而言，蓝星上正在发生的政治地震已经变得无关紧要。


    当自家门口每天都有突破性的科技应用落地时，谁还会在乎几千公里外的政权更迭呢？


    国际事件？赛博榨菜而已，除了下饭没别的用处。


    紫金阁的会议室里，首辅正翻阅着一份来自归墟城的最新报告。


    首辅，我来的路上碰到了北钢大使。林默轻声提醒道，这次带来了他们总统的亲笔信。


    首辅头也不抬：还是关于中罗马洲矿场的事？


    是的。他们希望东联能在万邦圆桌支持他们的矿业管理委员会


    首辅轻笑一声，将报告递给身旁的科技部长：两个月前，我们可能还会认真考虑这种请求。他指了指窗外的飞行器，现在？告诉他们，东联对蓝星所有与东联无关的争端均保持中立。


    科技部长接过报告，忍不住插话：就是就是。说实在的，我都见过‘琥珀王’先生那艘外星飞船一样的‘私家车’了，谁还对他们兜里那点三瓜俩子感兴趣啊。


    会议室里的几位高层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个月前，他们还会为这样的消息激动不已，现在却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那份绝密分析报告在高层传阅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事实：东联正在经历的科技飞跃，不过是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的冰山一角。


    这一切的转折点，要从两个月前林默在和战略投资部会谈后提交的报告说起。


    两个月前，归墟，战略投资部会议室内，林默正襟危坐。翡翠总监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全息投影在她身后投射出复杂的航线图。


    林先生，首辅的三个问题...翡翠的声音如同她的名字般清冷，第一个，公司是否提前知晓金蛇街袭击？


    她指尖轻点，投影切换成爆炸现场的3d重建模型。这是欧陆联合和北钢联手策划的行动，军用科技也帮了点忙。翡翠的语气波澜不惊，他们想通过这次袭击，动摇新合在星际矿石贸易中的主导地位。


    “至于军用科技嘛。我想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林默眉头微皱：有确凿证据吗？


    当然。翡翠调出一组数据，爆炸装置使用的是北钢八十年代库存的小伊凡系列核弹头，运输路线经过歧路司集团在欧陆的七个中转站。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们以为能瞒天过海，却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数字世界，属于公司。”


    第二个问题，林默继续问道，北钢生物医疗的异常动向？


    翡翠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投影切换成生物医疗集团的资金流向图。乌斯马诺夫在事发前两周，向欧陆转移了价值二十亿鹰洋的资产。


    “这些资金最终流入了歧路司的某个医疗研究项目。”，她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实际上嘛，是进了一些欧陆二线家族的腰包。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所以这是一场有预谋的...


    用我们话说叫商业战争。翡翠接过话头，欧陆和北钢想分食新合的矿石贸易份额，军用科技想模仿‘巨神’，仅此而已。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林默深吸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公司对新合两州独立的看法？


    翡翠突然笑了，那笑容让林默有些紧张：公司只负责带来变革。她站起身，投影在她身后化作星河，至于各国如何在变革中求存...


    那是他们自己的事。，她耸耸肩，“公司毫不在意。”


    得到答案后的林默松了口气。在他眼中，公司没有参与到这次事件中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与守信的组织打交道，是他这种情报人员最喜欢的事。


    完成工作任务后，放松下来的林默打算去他在归墟最喜欢的那家面馆解决下晚饭问题。


    归墟城第三区的面馆里，林默正独自享用着一碗招牌海鲜面。店面不大，却挤满了下班的公司员工和本地居民。


    桌面干净又油腻，桌上的全息投影是新闻频道，正在播放新合联邦总统的最新讲话。


    联邦绝不会承认任何分裂行为！画面中的总统面色铁青，那些叛徒将付出代价！


    林默摇摇头，正准备关闭投影，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处长？真巧啊。


    林默抬头，看见周平和张明站在面馆门口，两人都穿着星际和平公司的制式衬衫，左胸别着p12和p11的职级徽章。


    他笑着招手：老周，老张！今天下班这么早？呦，连制服都没换，这是还得接着加班？


    周平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开了一瓶汽水：那倒不是，单纯懒得换，等吃完再回家。最近上面要求加快太空花园的二期进度，我们组也被抽调过去，连续加班两周了。


    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今天总算是搞定了，可怜我这点加班费哦。


    林默毫不客气地开了一瓶果汁，然后记在了他的账上：“你小子别在这炫耀啊。就你现在的工资待遇，干一天顶我一个月了。不行，这顿算你的，不然我不舒坦。”


    “嗨，林哥好不容易来一次，那必须我请。”张明对着后厨喊道：老板！老规矩，三碗特辣海鲜面，多加香菜！


    他转向林默，压低声音：听说你刚从战略投资部回来？哪个总监接待的？要说还得是林哥你啊，战略投资部的大人物都能见。


    “我都在公司干了快六年了，见过的最高职级的就是一个p31级终身员工了，那三个总监都只在影像里见过。”


    林默摇摇头，神情也是有些无奈：“工作而已。要是没有最上面的意思，我估计也就能见见你俩了。”


    “撑死也就是你俩的领导。没看见现满世界跑的那些员工都才p6的样子吗？你俩这都已经属于国内大伙口中的大佬了。”


    “哈哈哈哈！”


    三人的大笑声几乎同步出现，不过在嘈杂的面馆中也不怎么明显就是了。


    面来了。三人一边吃一边聊。林默目光扫过新闻，上面闪过一组令人咋舌的数字：太空花园项目已消耗稀土元素3.2万吨。


    这个数字让他眉头微皱。国内的数据小组之前给过一份秘密报告，公司在太空花园计划上收购的资源，远远超出了工程需要。


    只不过蓝星上对大型工程有概念的国家也就剩下东联了，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人注意到。


    你们这个太空花园...林默装作不经意地问道，真的需要这么多资源？


    周平突然警惕地看了眼四周，音调放低。官方数据嘛，总要留点余量。他含糊其辞，夹起一筷子面条塞进嘴里。


    全息新闻切换到了金沙王国的局势。当提到星际和平公司在当地的新开建的五处大型油井时，张明突然嗤笑一声：那群土包子，真以为我们买油是为了...


    周平猛地踩了他一脚。张明立刻闭嘴，低头猛扒面条。


    林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反应印证了他长久以来的怀疑。


    以公司的技术水平，不可能没想过传统火箭的效率问题。在他看来，公司完全有能力先建设一个太空电梯，然后再用太空电梯来运输扩建的材料。


    他假装没注意到两人的异常，随口问道：二期工程什么时候完工？听说要建生态穹顶？


    下个月就...张明刚开口，周平就打断道：商业机密，林处就别打听了。他擦了擦嘴，不过说真的，你们最近是不是太关注公司了？


    就在这时，新闻画面切换到太空花园的建造进度，一个宏伟的建筑已经有了完整的结构。


    老周，林默突然压低声音，以你在公司五年的经验...他们收集的资源，真的都用在太空花园上了吗？


    周平的筷子停在半空。面馆嘈杂的人声中，三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公司是有保密条例的。不过嘛，我组长说过，有些事说出去也没关系，公司不管。但有些事，一个字都不能漏周平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周平脸色平常，擦了擦嘴就要起身：“行了，饭也吃完了，我该回去泡澡了。”


    林默一把按住他的手腕：等等，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张明咬了咬牙：林处，看在老乡份上，我给你个大概数字吧。他凑到林默耳边，二十倍。


    俩人离开后，林默呆坐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公司这五年从蓝星开采和购买的资源，足够建造二十个太空花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