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思考后，砂金做出了决定。


    听着，小鬼。砂金突然单膝跪地，将男孩轻轻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混凝土板上。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缓缓摘下那副标志性的浅色墨镜，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将自己那顶昂贵的礼帽轻轻按在了卡里姆头上。帽子太大，几乎盖住了男孩半张脸，但砂金调整的角度恰到好处，让卡里姆能透过帽檐看到他的眼睛。


    有些事你得知道。砂金的声音不再轻佻，而是带着某种穿越时空的共鸣，很久以前，也有个小鬼，他叫卡卡瓦夏。这个小鬼生而幸运，他从来没有输过任何一次赌博。”


    “但就是这样幸运的他，却不幸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他指向远处的地平线，那里朝阳正刺破硝烟：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最美的日出。


    卡里姆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医疗武卒的警报声越发刺耳。但砂金没有理会，他握住男孩的手，将一枚金色的筹码塞进他掌心。


    这是我的幸运筹码。从出生起，只要是赌博，我从没输过。砂金的声音很轻，却通过直播传遍全球，现在它是你的了。所以——他突然露出标志性的痞笑，要不要跟我赌一把？赌你能活到亲眼看见学校建起来？


    卡里姆的眼泪突然决堤。他死死攥着那枚筹码，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可...可是医生说...


    医生？砂金夸张地挑眉，公司的医生有的是办法治好你这样的小鬼。


    “赌一把吧，我赌某个小鬼至少还能活一百年。”


    卡里姆突然放声大哭。那不是绝望的哭泣，而是一种宣泄般的嚎啕。他蜷缩在砂金怀里，泪水浸湿了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而砂金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爆炸：


    【我哭了...砂金大人居然...】


    【原来砂金大人叫卡卡瓦夏嘛！？好好听！】


    【那个帽子！那个动作！我要死了！】


    当卡里姆的哭声渐弱，砂金示意医疗机器人上前。但男孩突然抓住他的袖口：等等！他挣扎着坐起来，摘下那顶过大的帽子递还给砂金，这个...很贵的吧？还给你...


    砂金没有接，而是帮男孩重新戴好：送你了。他变魔术般又掏出一顶一模一样的帽子戴上，这帽子，我有的是。公司给我的福利，便宜你了。


    卡里姆破涕为笑，但随即又紧张起来：那...学校...


    砂金站起身，转向镜头：以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总监的名，不，我个人出资吧。他指向废墟，这里将建成卡里姆希望学校


    顿了顿，又补充道：设计师嘛...就由这位戴帽子的小先生担任如何？


    一边的‘白泽’适时地投影出全息建筑模型，正是卡里姆那张皱巴巴图纸的立体版。男孩瞪大了眼睛，脏兮兮的小脸第一次焕发出光彩。


    我...我真的可以？


    “当然可以。”


    就在不久之前，军用科技总部。


    泰克莱特盯着监控屏幕上愤怒的人群，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全息投影里，杜兰德和乌斯马诺夫的影像同样面色铁青。


    已经确认，旧官僚群体已经开始彼此串联了，准备利用民意取缔我们军用科技。情报官的声音颤抖，还有，博特似乎有想要反水的迹象..


    闭嘴！泰克莱特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净化者


    指挥中心突然安静下来，几位高级主管交换着惊恐的眼神。净化者是军用科技最新的技术，从未真正实战过。


    那是利用炎黄智能出售的飞行大巴改造的‘飞船’。有着比传统轰炸机更强的载弹量和机动性。可以说，除了没办法离开蓝星轨道，基本就是一艘太空飞船了。


    总裁...其中一个主管咽了口唾沫，那需要董事会全体表决...


    泰克莱特狞笑着调出一份授权文件：我有紧急处置权，这件事董事会没必要插手。


    他指向屏幕上的砂金直播画面，立刻派出净化者舰队，伪装成圣约空军。他的手指重重戳在卡里姆的影像上，把那个小杂种和他的公司主子一起炸上天！


    “既然公司不想按规矩办事，那我们就真刀真枪的碰一碰吧！”


    要说也是星际和平公司这几年来过分地低调，外加这些人从来没什么学习历史的习惯。这不，很快就有人想要挑战公司的地位了。


    当然，泰克莱特和另外两个人不会承认的是，他们更多的是想要更大的权力和地位罢了。


    11时05分，三架印着圣约之国徽章的净化者从军用科技秘密基地起飞。这些由东联炎黄智能制造的民用飞行器，经过军用科技的非法改造，每架都装载了一百吨的高爆航弹。


    记住，完事后立刻自毁。飞行队长对着通讯器下令，让公司查无可查！


    与此同时，砂金正在帮卡里姆调整设计图纸。男孩的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正兴奋地指着全息投影：这里要有一个大图书馆！爸爸说知识是最宝贵的财富！


    砂金突然皱眉，耳朵上的通讯器传来报警：砂金总监！检测到不明飞行器接近！


    “具体信息。”


    “按照布洛妮娅女士的情报，是军用科技的实验级武器，类飞船结构，整体性能大概是公司内民用级个人飞船的一半。”


    “还有，根据扫描结果，这三艘飞船携带有总计300吨的高爆航弹。”


    听到这，砂金倒是有些紧张了。按照这个能量级计算，白泽的分子力场恐怕没办法保住这个区域内的所有人。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口袋内的异样。下一瞬间，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然后，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哎呀，真是及时啊老板。英雄登场嘛，感觉更像是那个宅女的风格啊。”


    此时，正在肝游戏的银狼打了个喷嚏：“奇怪，谁念叨我啊。”


    察觉到砂金异样的卡里姆从示意图边上离开，来到砂金身边，扯了扯砂金的袖口。


    “砂金大哥，出什么事了吗？”


    砂金摸了摸卡里姆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本来有，现在没有了。”


    半个小时后，在直播镜头远处的天空中，出现了几个黑点。然后，随着黑点放大，三架巨大的‘飞船’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腹的炸弹舱已经打开。


    是圣约的轰炸机！卡里姆惊恐地抱住砂金的胳膊。


    砂金眯起眼睛，语气多少带点嘲笑：不，那不是。


    所有人立刻疏散！砂金对着通讯器下令，白泽！启动紧急防护！


    十二台‘白泽’瞬间展开力场，但覆盖范围仅能保护80%的幸存者。剩下的20%，就是砂金所在的范围。


    看着越来越近的轰炸机，砂金突然笑了。


    小鬼，有些事你最好还是别知道，先离开吧。他将卡里姆塞给最近的‘白泽’，带他和其他孩子去地下掩体！


    “保险起见。”


    那你呢？卡里姆挣扎着不肯松手。


    砂金摘下墨镜，眼神中充斥着一股莫名的兴奋：我要去，玩一把大的。


    他转向天空，三架轰炸机已经进入俯冲的最后阶段，我赌他们炸不死我。


    三架净化者飞船如死神般在天空盘旋，机腹的炸弹舱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砂金站在废墟中央，狂风将他的金发吹得猎猎飞舞。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即将参加一场晚宴而非面对死亡。


    各位观众。砂金突然对着直播镜头露出标志性的痞笑，现在是星际和平公司特别直播节目。


    泰克莱特先生，能听到吗？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或者我该称呼您为，谋杀犯？


    全球直播信号突然被强制切换。军用科技总部内，泰克莱特那张扭曲的脸出现在所有屏幕上：你这个公司杂种！这是国家间的内部事务！公司没权...


    砂金优雅地打断他，用三百吨高爆弹屠杀平民，这就是您所谓的内部事务


    他调出一份资料，让我看看...啊，这里写着您去年在董事会的发言：军用科技的使命是保护人类文明


    “另外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新合总统应该还不是你吧？”


    杜兰德的影像强行切入：砂金！你别太嚣张！我歧路司也有舰队，而且已经锁定你的位置！


    乌斯马诺夫最后登场，他的声音听起来因愤怒而颤抖：我们...我们也可以谈判...只要公司愿意——


    谈判？砂金突然大笑，笑声中带着刺骨的寒意，当你们把炸弹对准孩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谈判？


    “你们把自己的权欲置于他人生命之上的时候，怎么没想着谈判？”


    砂金的话似乎戳到了他们的痛处，泰克莱特脱口而出：“你一个公司狗在这里装什么清高？你们公司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们在翡翠洋地区做了什么当我们不知道吗？”


    “我们不过是模仿你们公司而已！”


    砂金猛地收起笑容，缓步走向镜头。


    全蓝星的各位观众，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真相。他摘下墨镜，那双奇特的双眼直视每个人，星际和平公司的确不是慈善组织，但也不是某些人臆想中的超级资本


    他指向天空：我想应该有不少人已经从加入公司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公司的价值观。但因为种种原因，想来你们知道的不详细。今天，我来给你们解答吧。”


    话音落下，整个直播间原本密密麻麻地弹幕瞬间消失。无它，所有人都很想知道。因为公司实在是太神秘了，即便是有朋友进入了公司，也没办法从他们口中得知有关公司的消息。


    那一个个，嘴都严的和死士一样。


    “我们信奉的，是。守护文明，守护生命。当然，对大多数员工来说，能够牢记这点就不错了。”砂金神情肃穆，“不过我作为‘石心十人’之一，我个人的理解，有些狭隘了吧。”


    “守护每一个值得存在的文明，保护每一份不应熄灭的灯火。


    画面突然切换到卡里姆的设计图，然后是中古地区其他孩子的笑脸。


    砂金的声音变得无比庄重：这些孩子应该有机会长大，这些梦想应该有机会实现。这就是公司存在的意义。不是统治，不是掠夺，而是在黑暗降临前，为所有人点亮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