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77行星的清剿任务最终顺利完成。


    尽管中间出了点小意外，但飞霄那一箭不仅解了围，更像是给整个战场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或者说，是给东联部队打了一针镇静剂。


    接下来的推进异常顺利，云骑军在前面清理主要抵抗节点，东联部队则负责巩固区域，清除残余以及用重火力处理那些特别顽固的地下结构。


    主打一个犁庭扫穴，一个虫卵都不落下。


    在清理到靠近虫巢核心区域时，一支云骑小队遇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个被重重特殊甲壳单位护卫着的巨大腔体，位于巢穴最深处。


    腔体中央，匍匐着一个体形臃肿几乎无法移动的奇特生物。


    它没有明显的攻击器官，身体大部分被一种类似卵巢的腺体结构覆盖，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和神经索般的管道，延伸向巢穴各处。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虫子。


    小队没有选择直接摧毁，而是动用了特制的束缚力场和镇静剂，费了点工夫，将这个奇特的生物活捉了。


    战斗结束后，这只特殊的母虫被紧急转运到了位于某个不知名的星系外围，隶属于星际和平公司技术研发部的一座高度机密的移动太空实验站，代号‘静滞回廊’。


    之所以取这个代号，没什么别的原因，单纯就是这个太空站有着最新的一套安保系统，名为静滞立场。


    对，就是那个可以做到以时间静止为表象的好玩意儿。


    东联方面也派出了顶尖的学者参与联合研究。毕竟虫群是双方的共同威胁，情报共享对大家都好。


    不过嘛，很快就有坏消息产出了。


    母虫的身体结构高度特化，几乎所有的生理机能都围绕着繁殖和指挥这两个核心。


    它就像一个超级生物工厂和区域指挥节点的结合体，能够以惊人的速度产出各种型号的虫族单位，并通过一种复杂的生物信息素网络和微弱的能量波动指挥一定范围内的虫群。


    然而，最让研究人员头皮发麻的是在母虫大脑深处发现的一个微小器官。


    这个器官的结构极其复杂，蕴含着强烈的量子效应特征，完全就是一个由血肉构成的量子通讯与信息处理中枢。


    “……总而言之，它用一种我们还无法解释原理的方式进行某种超光速的通讯。”一位公司的资深研究员，看着仪器上那不断坍缩又浮现的量子态数据，很是无奈。


    “它的功能不仅仅是处理自身接收到的信息，它更像个子节点，在持续不断地向外发送某种经过编码的生物状态信息，同时也在接收着某种来自遥远方向的且极其微弱的指令性波动。”


    “接收指令？”东联的一位学者皱眉，“你是说，这玩意儿上面还有更高的指挥层级？”


    “恐怕是的。”公司的研究员点了点头，“根据信号模式的分析以及对比我们在‘灰烬-iv’和其他感染星球采集到的虫群集体行为数据，这只母虫大概率并非我们目前所探查到的虫群的最高意志。”


    “它更像是一个被派出来的蚁后。”


    他指着分析图上那几个若隐若现指向深空不同方向的信号模拟路径。


    “在这些母虫之上，应该还存在一个或者多个更高级的主脑、主宰...怎么说都行吧，用云骑军的说法叫虫群意志。”


    “这些母虫是它的延伸，是它的手脚。”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


    这个发现，远比他们最初预想的发现了一个母巢要可怕得多。


    如果一只母虫就能控制一个星球乃至一个星系的虫群扩张，就像灰烬-iv和周边那几个被感染的星球，那么在浩瀚的宇宙中，这样的母虫可能有多少只？


    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主宰又掌控着多少只这样的母虫？其势力范围又该多么恐怖？


    ......


    “恐怕战争的规模已经不是我们一开始设想的边境隐患这种级别了。”一位东联的将军在收到报告后，面色凝重，“我们撞上的，可能只是一个庞然大物无数触手中的一小节。”


    “看样子，有些事得提早准备起来了。”


    坏消息接踵而至。


    通过对母虫体内信息素的逆向解析和对被感染星球生态的深入调查，研究人员大致估算出了一只母虫的潜在扩张能力。


    在资源充足没有天敌和强力干扰的情况下，它及其控制的子体理论上可以在数百年到数千年内，将一个中等大小的恒星系内的可利用物质啃食殆尽，并以此为跳板继续向外播种。


    虽然目前发现的母虫都还处于比较初级的状态，但这个潜力已经足够吓人。


    联合指挥部的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的计划是肃清新伊甸南部星域的虫群威胁，现在这个目标被瞬间拔高了好几个层级。


    对东联来说，防守反击的习惯是不得不改了。


    不惜一切代价扩大清剿范围，务必在虫群形成不可控的连锁反应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已发现的母虫和其巢穴，并全力追踪拦截任何可能向外扩散的虫群单位。


    当然，对曜青舰队尤其是飞霄来说，这简直就是舒适区。


    “找！把所有能动的侦察舰、探测器全给我撒出去！给我把周边两百光年内的星域全筛一遍！发现任何异常生物信号立刻上报！”


    飞霄的声音在舰队频道里回荡。


    “各战斗单位，取消常规轮休，执行三班倒作战勤务！弹药、补给优先保障！找到目标，确认坐标，就给我往死里打！不用请示，打完再说！”


    整个曜青仙舟仿佛一部瞬间超频运转的战争机器。庞大的舰体内部，灯火通明，二十四小时不间断。


    侦察舰像蜂群一样被释放出去，跃迁引擎的闪光在星空中此起彼伏。主力战舰完成补给和维护后，立刻奔赴新发现的目标区域。


    轨道轰炸的光芒，在南部星域外围的多个星系中不断亮起。


    东联方面也全力配合，更多的舰队被调集过来，参与到扩大化的清剿行动中。双方共享情报，划分战区，配合越来越娴熟。


    在公司和东联的联手打击下，地区星图上代表虫巢的赤红色和橙色光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捷报频传。


    “gx-4396星系，次级巢穴已清除，确认击毙‘母虫’一只。”


    “ky-222卫星，深层巢穴净化完成，未发现母虫，判断为早期分支巢穴。”


    “nd-777星系，发现中型巢穴，正在交火.”


    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虫群的扩张似乎被有效遏制住了。


    然而，就在联合指挥部稍感欣慰的时候，一份报告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头上。


    根据对战场的环境监测数据以及母虫信号的分析，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规律。


    对虫群的剿杀本身，尤其是对母虫的击杀，似乎会触发某种应激繁殖。


    “当母虫确认自身陷入无法逃脱的绝境或者连接被切断时，其机体的大部分器官都会被活化，在极短时间内消耗母虫自身大部分的生命能量和物质储备，制造并喷射出孢子云。”


    一位面容憔悴的东联院士在视频会议中解释道，语气沉重。


    灰烬4上的那幅壮观场景开始反复上演。


    在接下来的几次针对确认有母虫存在的巢穴的清剿行动中，尽管曜青舰队和东联舰队都提前在目标星系外围布置了拦截网，但还是有意外发生。


    其中两次，拦截网成功地将大部分孢子云拦截并摧毁在了星系内部。


    但第三次，一小股孢子竟然在拦截火力覆盖的间隙，借助一次意外的恒星耀斑引发的电磁风暴掩护成功突破了防线，消失在了茫茫星海之中，去向不明。


    消息传来，联合指挥部里，飞霄抱着胳膊，看着星图上那几个正在缓缓移动并最终消失的暗淡光点，脸上只有战意。


    “追。”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难度有点高。


    宇宙太大了，几团高速逃逸的孢子云就像滴入大海的几滴墨汁，想要再找出来，难度上那就是纯纯的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