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最后一个人拿到，他转身坐到讲台边的凳子上，抬手看了眼表：“一小时，十一点十分收卷。
别慌，慢慢来。”
他坐着盯了二十分钟，突然站起来，拎着试卷在教室里溜达。
前排几个孩子写得稳当，字迹工整，步骤清楚，一看就是平时没少下功夫。
他点点头，继续往后走。
走到程善达桌边，脚步顿了一下。
这小子手速快得像在打游戏——别人还在第二题啃着，他已经冲到第四题了。
笔尖几乎没停过，纸面都快被划穿了。
靳允低头一看，愣了。
全对。
没涂改，没犹豫，答案像机器打出来的一样准。
他吸了口气，没出声，悄悄往后退，像怕惊动什么怪物。
他走开几步，回头又看了一眼，程善达还在写，眉头都没皱一下。
时间过得比快递还快，铃声一响，全班同时松了口气。
靳允走过去，挨个收卷，没催，没吼，就一句：“收完了，下课。”
他转身就走，连水都没喝一口，直奔办公室。
……
自由国和棒子国刚签完盟约第三天，一批战机就悄无声息地运进了棒子国港口。
朴艺群穿着军装，站得笔直，脸都笑出了褶子：“有这些铁家伙撑腰，谁还敢小瞧咱们？”
旁边朴志生听着，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他最近听了不少风声——龙国的武器一出手，自由国直接哑火，连反击都不敢。
这回自己这边搂着自由国大腿，龙国要是知道了，怕不是连港口都得被导弹端了。
“总统，”朴志生硬着头皮开口，“龙国那边……咱们得想想怎么交代吧？”
朴艺群眼皮一抬，冷哼一声：“朴志生，你一个当兵的，操心这些干啥？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朴志生嘴一闭，心里早把对方祖宗十八代骂了三遍。
等军机全部入库，朴艺群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回到办公室，他立马拨了史密斯的电话。
“史密斯总统啊，东西我收到了，太棒了！不过……剩下的那批军舰，一亿美金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卡住，等着对方接话。
电话那头，史密斯咬着牙，心里骂得比狗都狠：你这蠢货，真当自己是全球首富？
可嘴上却像抹了蜜：“朴总统放心，合同我已让人重拟，马上发您邮箱。
咱们友谊，值这个价。”
电话挂断。
朴艺群咧着嘴，美滋滋地倒了杯茶。
他哪知道，自己踩的不是金砖，是雷。
“朴总统，时间太紧，我们自由国只能先紧急把战机装船发过去，别的咱先不管了。”
“军舰？那得再等等，没法儿一步到位。”
“龙国那边眼睛一直盯着我们呢，我们不敢大意。
至于一亿美金——今天下午，准给您送到。”
史密斯说话低三下四，尾巴都快摇断了，朴艺群听得浑身舒坦，脸都亮了。
他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我们棒子国，可是你们自由国最铁的兄弟。
史密斯总统，你可别哪天睡一觉，就把这话忘了。”
史密斯连连点头，笑得像条摇尾狗：“哪能啊！现在龙国压得我们喘不过气，国力一落千丈。
可您不一样啊，就差临门一脚，就要跨进大国行列了。
您愿意搭我们这艘破船，是看得起我们，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哪敢忘？”
一顿彩虹屁吹得天花乱坠，直把朴艺群吹得脚底发飘，差点以为自己明天就能当世界警察了。
他一拍胸脯：“下回龙国要是再打你们，我们棒子国，一定出兵！”
史密斯心里狂喜，暗道：这招捧杀，真他娘的管用！白背了这么多烂俗台词，值了！
电话一挂，朴艺群还窝在椅子里，嘴角翘着，回味着那些夸赞，连泡面都忘了吃。
另一边，史密斯一把摔了话筒，骂了个痛快：“蠢得跟猪圈里拱食的货一样，真拿他当盟友，我祖坟都要冒烟了。”
幸亏这孙子脑子不够使，要不真找不出比他更好骗的傻瓜了。
“总统，一亿美金全备好了，十个账户都开好了，啥时候汇过去？”秘书问。
这速度，连史密斯都愣了。
他虽然是总统，但自由国哪是他说了算？那几个老财团，根深蒂固，一个比一个阴。
他们联手掐着他脖子，他连放个屁都得看脸色。
按他预估，这钱至少得折腾一整天。
结果？俩钟头就凑齐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秘书立刻递上消息：“福特斯家族老东家前天咽气了，三个崽子为抢家产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拉了八个老家族站队。
剩下仨被踩在脚底下，连口水都喝不上。
咱们的人趁机掺和，钱就这么顺手捞出来了。”
史密斯一听，差点笑出声。
福特斯这老狐狸，死得太是时候了！简直是他升官发财的铺路石！
“福特斯先生啊，是我们自由国的功臣。”他正色道，“人走了，我得亲自送一送。”
其实他心里乐开了花——派个人去灵堂，不是吊唁，是往火堆里泼汽油。
最好这仨蠢货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家族全崩盘，他史密斯坐收渔利。
“你去一趟，意思意思，烧两炷香，顺便提一嘴——一亿美金，我们准备好了。”
秘书秒懂，笑得嘴角抽筋：“懂的，懂的，这种事儿，我干过八回了。”
“那……一亿，下午给不给？”秘书又问。
给，必须给。
但不能早给。
得像钓鱼，先把鱼饵晃一晃，等那傻鱼急得原地打转，再慢悠悠拉线。
“晚上，等天黑透了，再打过去。”
秘书点头，转身出门。
史密斯独自坐在办公室，盯着墙上那颗地球仪，手指轻轻摩挲。
只要棒子国这次肯当炮灰，从侧面搅一搅龙国的阵脚……
自由国，就有翻身的活路了。
……
龙国，靳允刚改完最后一张卷子。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眶，把红笔一撂，灌了口冷茶，仰头瘫在椅子上。
熬了一整夜，监考、批卷、校对，人快散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