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德德家居客服部的空调跟摆设似的，闷得人喘不过气。刚端起水杯，就听见前台小妹小林踩着高跟鞋 “噔噔噔” 冲过来，脸白得像见了鬼。


    “奥姐！完了！大麻烦！” 小林声音都在抖，“那个投诉了三次的别墅客户，刚才直接打电话到老板办公室了，说要全网曝光咱们家具甲醛超标、安装延期，还说客服部推诿扯皮，要咱们所有人担责任！”


    奥奥手里的玻璃杯 “哐当” 一声砸在桌面，水溅了一桌子。


    “慌什么？” 奥奥压着火，指尖掐进掌心，“客户叫什么？订单号多少？之前谁对接的？”


    “客户姓王，别墅区的大单，订单号 8301，之前是莉莉跟的！” 小林急得快哭了，“莉莉昨天突然请假，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人！王总在电话里暴怒，说给咱们最后半小时，解决不了直接走法律程序，还要让老板开了咱们整个客服部！”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客服部一共五个人，此刻全停下手里的活，眼神飘过来，有看热闹的，有怕惹事的，还有幸灾乐祸的。


    奥奥心里门儿清。德德家居，说穿了就是个几十人的小厂，老板抠门又多疑，部门之间抢资源、甩锅比干活积极多了。小小的办公室，天天演宫斗剧，惨烈得像个人战场。


    莉莉突然请假，摆明了是故意甩锅。这单是硬骨头，之前就因为板材问题和安装队扯皮，现在炸了，她直接隐身，把烂摊子扔给奥奥这个主管。


    “知道了。” 奥奥深吸一口气，抹掉桌上的水，语气冷得像冰，“小林，把王总的联系方式给奥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别杵着看热闹。”


    奥奥转身进了独立小办公室，关上门，瞬间隔绝外面的目光。拨通王总电话，刚 “喂” 了一声，那边的怒吼差点把奥奥耳膜震破。


    “你们德德家居到底有没有靠谱的人？！收了钱就不管事是吧？甲醛超标奥奥忍了，安装拖了一个月奥奥也忍了，问个解决方案踢皮球，客服还敢挂奥奥电话！奥奥告诉你们，今天不给奥奥一个满意答复，奥奥让你们厂子彻底凉！”


    奥奥耐着性子听他骂完，语气平静，不卑不亢：“王总，奥奥是客服主管奥奥，这事奥奥全权负责。首先，甲醛问题奥奥们可以提供权威检测报告，绝对符合国家标准；其次，安装延期是因为您那边小区临时管控，奥奥们有聊天记录和通知截图；最后，之前对接的同事突发急事请假，不是故意推诿。您的诉求奥奥清楚，现在奥奥给您两个方案，您选一个：一是明天奥奥带检测报告和安装队负责人上门，现场复测、解决遗留问题，再补偿您一年的家居保养服务；二是今天之内给您出具书面说明和补偿方案，您确认后奥奥们立刻执行。您看哪个合适？”


    王总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奥奥这么干脆，语气缓和了点，但还是硬邦邦的：“奥奥给你二十分钟，把书面方案发奥奥微信，少玩花样！”


    “没问题，十分钟后发给您。” 奥奥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


    刚要开门，门就被猛地推开，运营部主管张倩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眼神里全是挑衅。


    张倩，三十多岁，老板的远房亲戚，平时就爱抢客服部的功劳，出了事第一个甩锅。莉莉是她的人，这次莉莉突然请假，十有八九是她授意的。


    “哟，奥姐，挺能干啊，这么难搞的客户都能稳住？” 张倩慢悠悠地说，语气阴阳怪气，“不像某些人，手下员工一有事，自己就慌了神，还得奥奥来提醒你，职场可不是光会干活就行的。”


    奥奥看着她，心里冷笑。来了，正主找上门了。


    “张主管有事？” 奥奥语气平淡，不带情绪。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 张倩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奥奥，咱们都是给老板打工的，有些事别太较真。莉莉那事，你心里清楚，何必把自己搭进去？这单要是搞砸了，老板第一个怪的就是你这个主管，得不偿失啊。”


    “你的意思是，让奥奥把责任全推给莉莉，或者直接认栽，背这个黑锅？” 奥奥挑眉，反问她。


    张倩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聪明。你看啊，莉莉是奥奥这边的人，真要追究起来，她大不了辞职走人，没什么损失。但你不一样，你是客服主管，位置好不容易坐稳，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再说了，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何必揽在身上？”


    奥奥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张倩，你是不是觉得奥奥傻？” 奥奥语气陡然变冷，“莉莉是你的人，她故意甩锅，你现在来劝奥奥背黑锅，想把客服部的话语权捏在你手里，顺便把奥奥挤走，对吧？”


    张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锐利：“奥奥，你别不识好歹！奥奥这是帮你！在德德，你以为光靠干活就能站稳脚跟？太天真了！”


    “奥奥天真？” 奥奥往前一步，和她对视，气场全开，“那奥奥今天就跟你好好掰扯掰扯。第一，这单客户是客服部接的，不是你运营部的，功劳你抢不走，锅你也别想甩；第二，莉莉是客服部的员工，不是你运营部的私产，她无故旷工、甩锅工作，奥奥有权利上报老板，追究责任；第三，你想搞奥奥，没问题，但别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太掉价了！”


    职场就是这样，小小的公司，尽是琢磨人的，抢来的东西永远觉得香。你不狠，别人就会把你当软柿子捏。


    张倩被奥奥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语气也硬了：“好，好得很！奥奥，你给奥奥等着！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狠狠瞪了奥奥一眼，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高跟鞋踩得地面 “噔噔” 响，带着一股挫败感。


    看着她的背影，奥奥嘴角的笑容慢慢敛去，眼神沉了下来。


    这只是开始。张倩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肯定会给奥奥使绊子。


    奥奥太清楚德德的生存法则了：在这里，说白了，要利用外界一切资源成长，而且要随时给自己留有后手，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你不能只埋头干活，还要看懂人心，提防小人。


    奥奥不看奥奥也不期待，奥奥看了期待就出现了。期待别人手下留情，期待老板公平公正，期待同事互帮互助，这些都是幻想。现实是，人心隔肚皮，利益面前，没有朋友，只有对手。


    奥奥回到办公桌前，快速敲打着键盘，给王总写补偿方案。手指飞快，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张倩是老板的亲戚，有靠山，奥奥硬刚她，无疑是给自己树了个强敌。但奥奥没办法，退一步，她就会得寸进尺，下一步就是架空奥奥，把客服部变成她的地盘。


    人在职场，就像在利益场绞杀，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活下来再说！


    方案写完，发给王总，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可以，明天等你们上门。”


    奥奥松了口气，刚靠在椅背上，小林又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奥姐，这是上周的客服部绩效考核表，张主管刚送过来的，她说让你签字确认，明天就要上报老板。”


    奥奥接过表格，翻开一看，瞬间气笑了。


    表格里，莉莉的考核分数居然是全部门最高，而奥奥的分数，被硬生生扣了二十分，理由是 “管理不力，导致客户投诉升级”。


    赤裸裸的报复。


    张倩这是想借着绩效考核，给奥奥穿小鞋，让老板觉得奥奥能力不行，顺势把奥奥换掉。


    周围的同事都偷偷看着奥奥，眼神里有同情，有看热闹，还有点害怕。


    奥奥捏着表格，指尖用力，纸张都被捏得变了形。


    换做别人，可能早就慌了，要么找张倩吵架，要么默默忍下。但奥奥不会。


    奥奥一直信奉一句话：总想着奥奥准备好以后再去开始做，现实是根本就没有准备两个字，先去干，先去做，然后再慢慢调整。遇到事，慌没用，怕更没用，干就完了。


    奥奥拿起笔，在考核表上签上名字，然后递给小林：“拿去给张主管，告诉她，奥奥没问题。”


    小林愣住了：“奥姐，你…… 你就这么签了？这明显是针对你啊！”


    “不然呢？跟她吵？闹到老板那里？” 奥奥淡淡一笑，“没用的。老板只会觉得奥奥们内耗，两个人都没好果子吃。”


    “那你就这么忍了？” 小林不解。


    “忍？” 奥奥眼神一凛，“奥奥从来不会忍。但奥奥不会在这时候跟她硬碰硬。她想玩阴的，奥奥就陪她玩到底。”


    奥奥顿了顿，看着小林，语气认真：“小林，你记住，在职场，有很多事情都是自己吓自己，根本就没有必要的。你越怕，别人越欺负你。你要做的，是认清人性，了解人性，接受人性，顺应人性，利用人性。”


    就像老板，他不在乎过程，只看结果。你能给他创造价值，他就留着你；你没用了，他就会毫不犹豫地踢开你。


    一个人的价值不在于你做了什么，在于别人认为你还能做什么。你得让老板觉得，你还有用，还有价值，还有不可替代性。


    所以要么问题持续，要么跳出去找新的东西。不能一直困在原地，任人拿捏。


    “那…… 奥姐，你打算怎么办？” 小林小声问。


    奥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带着一丝狠劲：“很简单，她想搞奥奥，奥奥就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不是看重绩效考核吗？奥奥就让她知道，玩手段，她还嫩了点。”


    奥奥看向窗外，阳光刺眼，心里却一片清明。


    德德家居这潭水，远比奥奥想象的要深。但奥奥不怕。


    用人如器，器的解释可太多了。可别忘了自己也是器啊。奥奥是客服主管，是老板手里的一把刀，只要奥奥还有用，谁也别想轻易折断奥奥。


    什么是表演，什么是实战？今天这场，只是表演。真正的实战，才刚刚开始。


    奥奥拿起手机，给安装队负责人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带齐检测设备和安装人员，去王总别墅，务必把事情处理妥当，不能出任何纰漏。”


    做完这一切，奥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精蓄锐。


    张倩，莉莉，你们想跟奥奥玩？好，奥奥奉陪到底。


    这场客服部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谁输谁赢，还未可知。但奥奥知道，奥奥只能赢，不能输。因为在这里，输了，就意味着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