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轮到姜凝下山采买。
我刚好也下山，便一起出门了。
今天先去看一眼红儿姐妹的铺子，生意如何先不提，到是怕周围商铺从中作梗，给她们制造麻烦。
然后便再去一趟城北治安所，看看何平那四人有没有消息，能不能有新的线索，最后再去看一眼昨晚遇袭的地方。
说的地方挺多，但又感觉没什么紧要的事。
鬼宿弟子的事，就像是大海里的浪花，只有注意到才能看见那翻白的泡沫，若是不注意，就又会被新的浪花拍下去。
比如现在，刚刚踏入贺来城，街头巷尾谈论的就不是什么慕容家被灭门的事，而是再说哪只大妖怪牙口好……
风华赏八月一日正式召开，眼下一些小的项目已经开始了。
妖族的牙口大赛已经开始。
昨天就在城北外西北一个展台，风风火火的搞了一下午的口腔卫生大比……
由于谓玄门在昊峰之上，昊峰又在云海之上，出门前看着晴天朗日，万里无云，下了山，却是阴云密布。等踩入贺来城，雨就下来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并没有丝毫影响游客游玩的心情，并且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纷纷展示自己的避雨法。
大多数还是气机屏蔽，无形无色，但更多的为了张扬个性，让护身法显示各种华光色彩。
赤橙黄绿青蓝紫、又是赤橙黄绿青靛紫。
这两拨人一撞面，就因为一字之差，先是文斗辩经，紧接着就是武斗。
一帮人说：“我们打小学的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另一帮人说：“我们学的是赤橙黄绿青靛紫！”
明明只是避雨，结果变成械斗，好容易被执勤修士分开，另一帮又争起来了：什么一人一马念“奇”还是“寄”、什么“游说”还是“游税”……
一场关于文化的党同伐异，因为一场毛毛细雨，就此拉开了帷幕！
“跟紧了。”
“嗯。”
张开太乙辟厄法，屏蔽雨水，虽然方便，但也占用公共空间。
要是能定点定向，只在头顶上展开就好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控制着太乙辟厄法的范围。
小师妹也跟的很紧。
说起来，今日还是姜凝第一次穿谓玄门的道袍。
一袭白衣玄纹，看着颇为俏丽。
就是还是太瘦了。
已经做了收腰的贴合道袍，穿在她身上，还是显得有些晃荡。
下山前，小师姐去了大雪院，也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关系好起来的。
而二师姐。
二师姐在山上练习她的“skr——”
一踏上长安街，景色又是一变。
各种护身法，甭管效用如何，必须华丽。
太极图、龙凤呈祥图、万里江山图、清明上河图、八骏图，某位神秘贵妇的微笑图……
各种华丽的特效往脑袋上扔。
并且还不能是自己扔，必须是下人帮着遮雨！
这要是自己动手，就落了下乘，必须是自己的仆人出手，即显得自己贵气，更显得自己能召来这么厉害的修士做仆从，这才是身份地位财富的象征！
当然不包括“某位神秘贵妇的微笑图”的那位，他是真拿着画遮在头上避雨。
虽然天气欠佳，但长安街的人比昨日更多。
更热闹。
虽然人多，但两边一家挨着一家的奢侈品店铺，人却并不多。空荡荡的铺子，就两个柜员或是站着发呆。或是低声闲聊。
不见多少人进去，但却没人认为它们生意不景气。反而给外面的行人带来了压迫感。
姜凝就是被压迫的那个。
自她踏入长安街的那一刻，就有点儿紧张，一双眼睛根本不敢乱看，紧紧的贴在我身后。
“没事的，咱们山门也在这里开了铺子。带你去看二师姐的铺子。”
姜凝眨眨眼：“二师姐的铺子？”
“嗯，这条街最大的铺子！其它店都没咱们的大！”
说是这么说，但姜凝的状况并没有好转，越往深处走，越紧张。最后呼吸都有点儿不顺畅，就低着头，似乎感觉连这里的空气都在排挤她。
不得已，我抓起她的手腕，牵着她往前走。
她的手腕太细了。
和皮包骨头差不太多。
“师兄……？”
“别怕，有我在。”
“嗯……”
其实，不止是姜凝，我走在这里，也觉得气儿不顺。我觉得这可能不是我的问题。
一来今天阴天下雨，气压低，还有点儿闷热；
二来人太多，呼出的二氧化碳也多；
三来周围这帮傻缺往头顶上不断扔神通妙法，消耗太多灵力。我们八荒也要遵守一定的能量守恒定律。灵力转换成了热量，让周围再次升高了温度。
好容易走到铺子，姜凝已经起了一身的细汗。汗水粘着发丝贴在脸庞，再加上刚刚经历了一番“有钱人”的压迫后，一脸的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公子！”
“红儿姑娘，仙仙姑娘。昨日生意如何？”
我牵着小师妹刚进店，红儿姐妹便迎了出来。
“托公子的洪福，昨日一切顺遂。而且这条街的负责人，对我姐妹也很照顾。这位是……”
“这位是我的小师妹，姜凝。”
红儿姐妹连忙施礼，姜凝脸色羞红，也赶忙竖起手掌回了一礼。
小妮子在山上养出来的胆气，走了一条长安街瞬间一泻千里，又变成了最开始认识的那个羞涩的小道士。
我将姜凝推到身前，带她去我做得那些虚标成天价的首饰前。
“这个铺子是二师姐的，也是咱们谓玄门的。不要害怕。有喜欢的可以随便拿。”
姜凝却是连看都不敢看，红着脸，低着头，不说话。
“师妹，别看这些标价好几百万，其实没那么贵的。呐，你瞧这对耳钉，标价五十万，其实我做的时候，就是取了一块料子的边边角角，随手做的。成本可能还不到一万灵石。”
姜凝一怔，回头看我道：“师兄你做的？”
“嗯，这边都是我的，你可以随便拿。至于其它饰品你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红儿听到这话忙道：“公子说的哪里话，若是姜姑娘喜欢，随便拿就是了。”
仙仙搬来一把椅子，放到姜凝身后，又端了一杯茶，道：“是啊，公子您太客气了。只昨天一天，就卖了一条项链，一条手链，净赚了近200万灵石。”
我：“……”
我眯起眼睛，看着仙仙：“你刚才说，多少？”
仙仙道：“200万啊！嗯，确切的说是190万灵石。那条公子标石料价5万的项链，我们标了100万，另一个同样成本的手链标100万，所以……”
有钱人真多啊！
红儿笑道：“这么大的铺子，没有成本，没有场租，却是卖多少，挣多少，便是按公子说的五五分账，这店里都有公子一百万灵石。所以店里的小玩意儿，姜姑娘如有喜欢的，随便拿就是了。对了，公子……”
我被这巨大的利润率，惊的有些回不过神。
“……公子，我和妹妹商量过了，这分账，我们总不敢再与公子五五作分。原本在城北，公子说10万的货，卖20万，净利与我姐妹五五分，都尤显太过。眼下又是免场租免了其它一应费用，这利润太高，这样分账，我和妹妹实在受之有愧，所以……”
我深深吸了口气。
“没事，我暂时不缺灵石，这些收入就放在铺子里，你们留作周转也好，留作运营也罢，全由你们支配。亏了算我的，赚了你们就先留好。”
我现在脑子里想的是山上那个好吃懒做，估计正在那“skr——skr——”的姑奶奶。
对于二师姐的财富我很早以前有一定的认知。
但一直都很模糊。
直到今天二师姐仅凭一张脸随便刷来的这么一个铺子，就带来如此可观的利润，我不得不认真思考一下师姐到底多有钱……
至少她手底下那个扇底风的吸金能力，怕是这一整条长安街加一起都无法与其相提并论。
嗯。
原来以前是我对自己要求太高，现在看来我也不差！市场愿意付我如此高的手工钱，我现在超级膨胀！
谁还不是饰品大师了！
如此……
我回去要给师姐打一副首饰！
“嗯，你们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出了铺子。
“姜凝，等会儿你去采买完，就回山吧。”
“师兄要去哪？我不能去么？”
看着姜凝那副凭着离开长安街后，刚刚长出来的胆子，扮出一副想要拿捏我的无辜表情，我瞬间服软。
没好气儿的捏了捏她的鼻子。
仔细考虑了一下，感觉似乎没什么危险。既然她不想回山，那就一起行动，也没什么问题。
真要论起业务能力，怕是身边这个接了小十年私活，养家糊口的小师妹，要比我专业得多。
“你要来也行，不过你要付费。”
“为什么？！”
“因为师兄要照顾你的安全啊！”
“那多少钱？”
“98灵石包天。”
“给你一百灵石，不用找了！”
“小师妹大气！”
……
“转四门法司。”
城北治安所前台接待的六如派年轻修士，仅仅是过了三天，就被上班腌入味了。
一脸的死气沉沉。
从昨天下午开始，骤然出现一堆报失踪的案子。
还都是修士失踪。
修士失踪那不很正常？！
一个跟斗不说十万八千里，那也是瞬息之间，百丈开外！至于火急火燎的报案么！
再说了，修士的案子，去昊峰，去四门法司！
来他们一个小小的治安所，他们有什么办法？！
城北治安所一共就十个执勤弟子。
打昨儿个开始，何平师兄连着三个鬼宿一脉的弟子翘班，就剩六个人。
俩是文职，已经疯了一样在那里收表格，录档案。
还剩俩筑基师兄一个大早上被一农户领着去抓自家沉迷赌博的好大儿，另一个被叫去处理导游辱骂游客强制消费去了。
就剩一个筑基后期的治安所所长，在那边联系宗门紧急要人。
而他，他一个刚筑基的小修士，面对着一个又一个火急火燎的散修，从刚开始跟着着急，到自觉无能为力，再到麻木不仁，仅仅用了一个晚上。
对，他昨天一晚上没休息。
面前的散修还不是筑基，就蜕尘。
你让他能怎么办……
只能重复的说“转四门法司”。
然后后面更有甚者，他说“转四门法司”，报案人就说“转人工”。
他已经没有丝毫热情了……
羡慕鬼宿弟子的第一天……
班是可以随便翘的，待遇是不会少的，资源是充足的，自己要努努力，争取被调到鬼宿！
不然太没人权了。
昨天半夜，他还挨了一大嘴巴子。
一个女修士，因为自家道侣找不到了，要求他们治安所出动全部执勤弟子搜索。口口声声“我上面有人”，“我要告你渎职，玩忽职守”！
然而昨晚整个治安所，就他一个人值班。
他想还手，他也有血性！
但是打不过……
他一个小小筑基，何德何能，帮一个蜕尘修士找道侣……
然后就在他机械性的递出表格让她填表时，狠狠地挨了一嘴巴……
现在。
又有人来报案了……
又是失踪……
又是蜕尘散修……
饶了他吧……
“涉及修士的一切案件，请去昊峰四门法司报案，”
“你让我去哪？！”一个男修士瞪大了眼睛，暴怒道，“我道侣失踪，你们不管，让我去哪！？不出人是吧！看我把你砸了！”
“住手！”
就在这时，门外又来了两个人。
一男一女。
紫袍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