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谈判结束后,李青河回到罗天界,闭关了整整一年。
道胎初期的境界已经彻底稳固,太阴之道与他融为一体。
月华在他体内流转,洗去杂质,洗去杂念,只剩下最纯粹的太阴法则。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天仙之上,还有金仙。金仙之上,还有太乙、大罗。路还长。
出关那天,紫霄真君在混元宫中等他。老人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
见李青河进来,他抬手示意。“坐。”
李青河在他对面坐下。紫霄真君倒了两杯茶,推给他一杯。
“道胎稳了?”
李青河点头。“稳了。”
紫霄真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下一步怎么走?”
李青河沉默片刻。“金丹到道胎,是从借用天道到成为自身之道。道胎到金仙,应该是从自身之道到与道合一。”
紫霄真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老夫当年也是这样想的。但想了很久,没想通。
后来观张三封走通第四步,又观你走通第五步,才渐渐明白。道胎到金仙,不是修法则,是修我。法则再强,也是外物。我才是根本。”
“天仙初期到中期,是道胎的凝实。中期到后期,是道胎的扩展。后期到巅峰,是道胎的圆满。
巅峰到金仙,是道胎的破茧——破开道胎,化出金仙法相。法相一成,便是金仙。”
李青河若有所思。
“破茧……需要什么?”
紫霄真君摇头。“不知道。每个人的茧不同,破法也不同。老夫还在摸索。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需要战斗,需要磨砺,需要在生死边缘不断地突破自己。”
同一天,星痕从星域主世界赶来。
他带来了一枚玉简,说是轮回乐园的破军托他转交的。
李青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一幅星图,标注着十几个坐标。
每个坐标都附有详细的说明——遗迹、秘境、险地,适合天仙修士历练。
最后一个坐标,是一个叫“碎星海”的地方。注释只有一句话:“金仙陨落之地,天仙禁地。慎入。”
李青河看着那个坐标,沉默了很久。金仙陨落之地。那里,或许有他要找的答案。
周游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碎星海?上元,你不会想去那里吧?”
李青河收起玉简。
“不是现在。等道胎中期再说。”
接下来的日子,李青河开始有计划的历练。
他一个人,一柄剑,一艘虚空舟,按照星图上的坐标,一个接一个地探索。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将每一次战斗、每一次参悟、每一次生死边缘的徘徊都当作道胎成长的养分。
时间在这里不再是匆匆过客,而是沉甸甸的磨刀石。
第一站,那处上古战场遗迹,他待了整整十二年。
遗迹中残留的金仙法则碎片暴烈而混乱,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刀,日夜切割着他的道胎。
他没有躲避,而是盘坐在遗迹最深处,任由那些碎片冲击太阴之道。
月华与金仙法则对撞,每一次都让他的道胎震颤,每一次都在上面留下细密的裂纹。
但裂纹愈合后,道胎便更凝实一分。
十二年里,他记不清自己受了多少次伤,只记得最后一年,那些金仙碎片从他身周流过时,已不再攻击他,而是像溪水绕过磐石,自然而然地分开。
第二站,虚空兽巢穴。
天仙中期的虚空兽不是独居,而是一个族群。
巢穴中有一只天仙中期的母兽,三只天仙初期的公兽,还有数十只金丹期的幼兽。
李青河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在巢穴外围潜伏了整整五年。
五年里,他摸清了虚空兽的习性、巡逻路线、换班规律。
第五年的最后一天,他出手了。一剑斩杀巡逻的公兽,引来母兽的追击。
他在虚空中与母兽缠斗了三天三夜,将战场从巢穴引到了数万里外。
母兽最终毙命于霜天剑下,他也断了两根肋骨,左臂几乎被咬断。但道胎中期的瓶颈,在这一战中彻底松动。
第三站,那处被混沌之气侵蚀的残破位面。
他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每天以月华对抗混沌之气的侵蚀,从最初的只能坚持几个时辰,到后来可以连续数月不眠不休。
位面深处有一处混沌之气凝结成的漩涡,天仙后期的修士进去都有可能被撕碎。
他花了十年时间,一步一步靠近漩涡,最终在漩涡中心盘坐了三年。
三年后,他走出漩涡时,月华已经不再是银白色,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
混沌之气从他身周流过,如同清风拂面。
历练归来,已经是五十年后。
混元宫前,紫霄真君看着他那双比五十年前更加沉静的眼睛,微微点头。
“道胎中期,稳了。”
李青河点头。“稳了。”
他在太阴果位下又盘坐了十年。
十年间,他将五十年的战斗感悟一一梳理,将那些生死边缘的领悟融入太阴之道。
道胎中期的境界彻底稳固,月华流转之间,隐隐有了向后期迈进的趋势。
道胎中期稳固后的第二十年。
他一个人,一柄剑,一艘虚空舟,朝着星图最北端进发。
虚空舟在虚空中穿行了一年又一年,星光越来越稀,混沌之气越来越浓。
第三年,他终于到达了碎星海的边缘。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边缘盘坐了三年。
三年里,他每天都在观察碎星海中的暗红色光芒流动规律,寻找混沌之气的潮汐周期。
直到他觉得万无一失,才踏入那片金仙陨落之地。
碎星海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金仙残留的法则碎片无处不在,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如同活物,时刻寻找着入侵者的破绽。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用月华试探前方的虚实。
第一年,他前进了不到百里。
第二年,他遇到了一道金仙残留的执念。
那执念化作一只巨大的虚影,朝他扑来。
他没有拔剑,而是盘膝坐下,任由那道执念冲入识海。
他在识海中看到了一个金仙的一生——修行、证道、守护、陨落。
他听完那个故事,对着消散的虚影说了一句:“你的故事,我记住了。”
虚影散去,前方的暗红色光芒也淡了几分。
第三年,他发现了那块刻着“太初”名字的石碑。
第五年,他到达了碎星海的最深处。那里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晶石,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光芒。
他抬手,月华裹住晶石,收入囊中。那一刻,一道苍老的意念在他识海中响起——“后来者,金仙之路,就在其中。”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碎星海最深处又盘坐了七年。
七年里,他每日参悟那枚金色晶石,将其中蕴含的金仙之道一点一点融入自身。
道胎中期的瓶颈彻底消失,后期的大门已经敞开。
离开碎星海时,距离他出发已经过去了整整十八年。
回到罗天界后,他将自己在碎星海中的感悟整理成册,交给了紫霄真君。
紫霄真君看了三天三夜,长叹一声。“金仙之路……老夫也看到了。”
他将玉简还给李青河。“这是你的路,你走。老夫的路,老夫自己找。”
李青河点头,闭关突破道胎后期。
这一次闭关,又是三十年。
三十年里,他每日在太阴果位下打坐,月华如水,洗去杂念,洗去浮躁。
道胎从一枚胚胎,渐渐长成了一轮完整的明月。
出关那天,混元宫前所有人都来了。
周游的金丹也到了巅峰。所有人都在进步,所有人都在变强。
紫霄真君看着李青河,笑了。“道胎后期。下一步,巅峰。然后,金仙。”
李青河望向虚空深处。“路还长。”
此后的岁月,李青河没有再远行。他留在罗天界,每日在太阴果位下打坐,将道胎后期的境界打磨得愈发圆融。
偶尔去天阙转转,与归元长老论道;偶尔去星域主世界,与星痕喝茶;偶尔去万界集市,接几个任务,换一些资源。
日子平淡如水,但道胎在不知不觉中向巅峰迈进。
又是五十年。道胎后期圆满,巅峰在望。
这一日,破军再次来到罗天界。他带来了一个消息——万界战场要开了。
不是小范围的试炼,是四大组织联手开辟的大规模战场,金仙以下皆可参加。
里面有金仙级别的禁制、金仙级别的傀儡、金仙级别的机缘。活着出来的,都有收获。
破军看着李青河。“上元道友,你的道胎已经后期圆满了吧?去万界战场走一遭,出来就是巅峰。然后在里面找机缘,金仙之路就有了。”
李青河沉默片刻。“什么时候?”
“三年后。万界集市集合。”
三年后,万界集市。
李青河、林渊、周游三人站在传送阵前。破军、虎贲、飞羽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数十位天仙,上百位地仙,来自四大组织,也来自星域联盟和罗天界。
苍玄依旧是总指挥,天仙巅峰,白发苍苍。他目光扫过众人,只说了一句话:“活着出来。”
传送阵光芒大盛,数百道身影消失在虚空中。
前方,是万界战场,是金仙的试炼,是通往金仙之路的最后一关。
李青河踏入光芒的那一刻,心中没有恐惧,只有期待。